風啟默默的看著老人離開。他的心中一陣糾結。但他也清楚自已的狀況,以他現在的狀態,進入傳奇戰場更多的只能是個累贅。
同樣,他也知道,以老人天級修為,即使符文能力再強大,他進入傳奇戰場也是凶多吉少。他的眼眶紅了起來,他忽然感到一陣無力,他晃了幾下,差點摔倒在地上。
他穩住心神,不管怎麼樣,必須先快速的恢復戰力。
他就那樣站在那處要塞城牆上。不時,他將一粒血晶丹扔進嘴裡。這幾天,他感到自已身體裡的血氣也在發生著變化,原本濃稠如霧的血氣已經開始真正液化,特別是隨著血晶丹的補入,這種液化的速度變得更快。
風啟現在已經越來越少的依賴面板了。李若愚老人告訴他,當他真正進入傳奇,屬性面板中很多東西都會消失,到那時,所有的一切只能依靠自已去感受,去領悟。所以,即使他現在能看到面板,他也儘可能讓自已用心、用意志去把握身體的每一絲變化。
風啟站在那裡,在他的正前方,已經沒有大和國人再進攻。沒有人敢從他站立的地方進攻。
一部分華夏軍退回了要塞,更多的撲向了歐冶子防守的那一段城牆。那裡,大和國軍隊已經快要衝到了城牆下,他們的攻擊已經轟在了水波般的護城光罩上。
歐冶子已經受了好幾處劍傷,其中一道橫過胸口,即使以傳奇戰士的恢復能力,那一處傷口也久久沒有癒合。
他終究年紀大了,而且多年來,他把時間都花費在鑄造上面,戰鬥技能、本能都不如田川一郎。
“噗”,又是一劍劈在老人胸口,老人吐血在空中退了好幾步,“咚”的一聲,老人意志輕輕一震,田川一郎的大劍再次襲來。
雙劍相擊,老人再次被震得吐血退後。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落在兩人遠處的空中。
“兩儀雷火陣,開。”
一道圓盤從陳玄老人手中飛出,圓盤在空中炸開,瞬間將空中四人籠罩了進去。那一處頓時變得迷濛一片。
符文陣盤。
符文陣盤是將符文陣法刻在相應的陣盤上,需要時展開即可。能印刻符文陣盤的,全華夏都找不出一掌之人。
風啟再也站不住了,他飛身而起,凌空虛踏朝著那一片地方飛去,忽然,地面一道黑色流光竄出,朝著他電射而來。
一道金色盾影浮現,黑色流光與金色盾影同時炸裂。
雲霄持盾從天而落,“砰”的一聲砸向一處地方。地上浮起一層層黑霧,黑霧激盪,與雲霄鬥在一起。
風啟站在一處地方,在這裡他看到了陳玄老人看向了他,隨後對他搖了搖頭。風啟停在那裡,他能看到裡面的情況。
陳玄和歐冶子並肩而立,在他們的前方,雷火翻騰,雷火之中,田川一郎和藤原合兩人一站一坐,背對而立的抵抗著四合而來的洶湧雷火。
音浪翻滾,劍芒縱橫。兩人周圍形成了一道半徑一丈多的球形空域,雷火之力到此不能寸進。
陳玄老人看著全身是血的歐冶子,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歐冶子渾身一震,就要瞪向他,但一轉眼看到陳玄的眼睛,他不由一愣。
陳玄輕聲嘆道:“老歐,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幾十年了。我們誰也沒有得到她的青睞,我們兩個反而互相看不順眼了幾十年。說起來,都是意氣用事。說實話,這些年我還是蠻佩服你的。”
歐冶子咳嗽了一聲:“那個,老陳,你這話......”他也長長一嘆,隨後他一把拍向陳玄的肩膀:“過去了,都過去了。你不知道,你那壓縮揹包做出來的時候,我多想找你喝一杯酒啊。”
兩人互相看了一陣,隨後一同暢快的大笑了起來。
“砰”,雷火炸響。陣法中田川一郎和藤原合開始進行了反擊。
陳玄道了一聲:“我先來。”
他坐在虛空中,他一掌拍向自已的心口,一口心頭血噴湧落入雷火陣中,雷火驟然洶湧,四面八方的雷火一下湧向中心的空域,陣中兩人使盡手段也沒能抵擋住雷火的侵襲。
陳玄又是一口心頭血噴出,隨後他輕聲道:“雷火煉身。”
“啪啪”,陣中兩人身體一串串的炸開,藤原合猛地一按古箏琴絃,隨後用力往上一提一放。
“嗡”的一聲炸響,雷火翻騰。陳玄猛地噴出一連串鮮血,他看了一眼歐冶子,隨後抬頭對風啟慈祥的笑了一下。
“我以我血薦軒轅。”
他渾身炸出鮮血,所有鮮血被他一推,全部落入陣中。隨後他便盤坐在空中,再也沒有聲息。
“老陳......”
“陳爺爺......”風啟已經淚流滿面。
“老陳,你等等我。我們一起喝一杯去啊。”
歐冶子抬頭朝著風啟道:“小風,你也是武器鑄造師,我手中這把劍叫‘初雪’劍,這是為了一個人而鍛造的。到現在它還不完滿,今天,就看我把它鑄造完滿吧。”
雷火洶洶、劍芒縱橫、音浪滾滾。歐冶子拿著劍輕輕的撫摸著,隨後他將劍一把拋入雷火之中,他的聲音洪亮如鐘響。
“我以我血薦軒轅。”
聲震大地。
雲霄飛退,他虎目圓睜,硬生生忍住了要流下來的眼淚。雲岫、李際遇等一些知道內情的人,紛紛抬頭看去。只見一道橙色光芒沖天而起,將雪霽城上空陰沉沉的天空捅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天空之上,李若愚一聲長嘆:“日月輪轉幾度秋。”
星辰萬物轉動,將黑炎長河緩緩拉入其中。
風啟前面十幾年所流的淚加起來也沒有今天的多。陳老爺子死了,歐老爺子也死了。他與這兩位老人認識的時間都不長,但是真的就好像認識了好久好久一樣。好像他們就真的是那個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的爺爺一樣。
陣法消散了,風啟接住陳玄老人的身體,他將老人臉上的血跡擦乾淨。老人的臉仍是慈祥的神色,風啟的眼淚更洶湧的流了出來。
陣法消散的地方,除了一把輕輕顫動的長劍,什麼都沒有。歐冶子不見了,田川一郎也不見了,藤原合與他的古箏也不見了。風啟將老人的屍體交給飛了上來的雲岫,雲岫面具下的眼睛早已經紅腫。
風啟朝著長劍伸出手,長劍緩緩飛到他的手中。
這是人族第一把橙色長劍——初雪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