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今日圖逢喜事,天氣好,日頭大,照的人暖和和的。

李龍張文含兩位將軍終於到了京城。

道路兩旁,百姓們紛紛湧出,歡呼聲,掌聲此起彼伏,無人不歡呼著慶祝!

兩位將軍帶著金瀚符以及金國的戰俘們,浩浩蕩蕩的從城門口進入。

江時耀謝如瀾於今日早晨歸隊,騎上高頭大馬跟在李龍張文含馬後,將軍們身穿戰甲,肩披紅色披風,在陽光下顯得十分耀眼。

江時耀的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高舉著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天空,好不威風。

謝如瀾的臉上也很難得的掛著笑意,他們策馬走過長街,燕帝在宮中設宴,為西塞歸來的將士們接風!

謝如陽在千味樓二樓雅間上,冷眼看著街上的隊伍,周邊坐有幾位公子推杯換盞,看樣子也像是京城富貴人家子弟。

街道上的熱鬧吸引眾人朝下看去。

黃門侍郎家的小公子張鷲看到一閃而過謝如瀾的臉,深深的蹙起了眉來。

“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馬上的這人他似乎在哪裡見過,卻怎麼都想不起來,見謝如陽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那張陰沉無比的臉時,他忽然想起。

張鷲一拍大腿,驚訝的揚聲道:“這不是病秧子謝如瀾麼!”

“謝如瀾?”

太常丞家獨子吳天鐃狐疑的趴在窗框上向下看去,駿馬上挺直背,威風凜凜的那人...和謝如陽有點相似的臉龐,不是那個世子又能是誰呢......

只不過好像比最後一次見到時,精神了許多。

也壯實了,臉色也不病懨懨的透著慘白,反倒紅潤,根本不像是長臥病榻上的人。

“天爺天爺,真的是謝如瀾!”

“怎麼可能,那個病秧子不是快死了麼!”太史令家的公子還是不信,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於是轉頭問謝如陽:“如陽兄,是你弟弟嗎?”

桌下攥緊了拳頭的謝如陽硬扯出個笑意:“是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去了西塞。”

幾個公子哥驚訝無比,去了西塞?

還在凱旋的隊伍裡,聽家裡人說,西塞十年間提拔了幾位少將軍,莫非謝如瀾也在西塞做了將軍?

“如陽兄......”張鷲還想打聽,就看見謝如陽已經起身,披上狐裘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那日,京城的暖暖的風中傳揚著一句話,侯府世子謝如瀾西塞歸來,入伍強身健體,逆天改命!

燕帝今日龍顏大悅,江時耀正式任命為五品驍騎少將軍,御賜府邸,賞銀黃金三萬兩,協理元帥譚元卿統領燕軍十萬,其中八萬可用手中兵符調動。

見到謝如瀾時,燕帝先是驚訝,後對長公主與廣慶侯謝鑫讚不絕口,賞賜更是金銀珠寶無數,卻未提封官之事,只在京中任個閒職,在都察院院中協理御史。

都察院乃朝廷最高監察機構所在,大長公主雖不太高興,後又想明白。

謝如瀾在軍中最多算得上是個軍師,雖在收付十四城各大戰役裡屢做貢獻,且功勞不小。但若是提拔的太快,卻叫人覺得皇室子弟比其他人爬的快,通了後門行的方便。

這與燕帝鼓舞平民入伍做武將背道而馳。

可謝如瀾心裡知道,燕帝是有另外的思量。

——

江蓮華自從凌渡山回來,便整日鬧著要嫁去侯府。

侯府也被鬧得烏煙瘴氣。

丁氏一個腦袋兩個大,也暗自懊悔著為何把這樣一門好親事拱手讓人。

真真是便宜了那個小賤人。

“哭有什麼用,你沒看那日世子看她的樣子,估計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大長公主在眾人面前也認下了這門親事,你在我這裡哭還有什麼用!”

丁氏罵完,重重的嘆了口氣。

她平時在江府從不輕易暴露自已的情緒,彷彿一切事情都可以置身事外。

當初江蓮華死活不肯和侯府結親,她心中也不願,卻沒有插手此事,壞人叫別人做,她要做的,永遠是一個能夠一碗水端平的江家主母。

裡子面子她都要。

“我不管!是你和祖母做主將親事換給那個賤人的!你不管我,我去找祖母!”

江蓮華哭喊了聲,衝出了院子。

江老夫人的暮齋院裡,從得知林武便是謝如瀾的訊息後,便每日每日都能聽見她沉重的嘆息,早知道便不換姑娘了,張氏的嫁妝也不至於全便宜了江宜華!

江蓮華跑去哭訴,沒幾個時辰便被秦媽媽哄了出去,江老夫人便稱病再不見人。

如今,也叫江蓮華嚐嚐當時江宜華的絕望。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吶!

一早上,聽說大公子昨日得的嘉賞,瓊花院裡主僕三個歡喜的不得了。

穗兒蹦蹦跳跳的走在回瓊花苑的路上,能看出心情很好。

她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一臉春風得意的模樣,嘴裡哼著小曲提著裝滿點心的食盒走進了瓊花院。

她主子馬上就是侯府的世子妃,雖然世子與她家大公子之間有些……

拋去這件事情不談,主子的親事絕對是頂好的親事。

這是剛剛從點心鋪子裡買的,她笑盈盈的將點心全部拿出來擺在江宜華面前。

“姑娘瞧瞧,京城的點心好精緻,姑娘快嚐嚐。”

一共五種,都是江時耀叫人送來的。

江時耀自從成為了朝中新貴,整日的有人請客吃酒,就連江家想要設宴為他慶賀,他也沒時間。

故而,江府把設宴的一切都準備好,就等著江時耀的時間便能宴請京城,叫江家長長臉。

江時耀為了不怠慢他的妹妹,便叫小廝採買京城內大大小小的點心日日給送去。

江宜華都吃胖了。

珠兒正將江宜華右手傷口處換藥,又重新用紗布仔細包好。

今天江宜華心情也不錯,拿起一個好似花朵般的粉色點心,細細咬上一口,唇齒生香,入口即化。

“嗯,好吃。”江宜華只評價了兩個字,便叫穗兒,珠兒也嚐嚐。“你們也吃。”

珠兒正眼巴巴的看著,見穗兒拿了塊,自已也不客氣了,主僕三個嘗著點心說著話。

“二姑娘,三姑娘從凌渡山回來就開始鬧,非要再把婚事換回來呢。”珠兒像是個情報員般。

珠兒不像穗兒,是主子身邊的一等貼身丫頭。她嘴笨,也不機靈,只是府裡的三等丫鬟,負責灑掃做些粗活,除了江宜華的瓊花院,其他府內的院子,都要去灑掃,故而有時候訊息會比穗兒還靈通些。

那年她在府上被欺凌,被其他的丫鬟從房裡攆出來沒地方睡覺,是二姑娘看她可憐,叫她跟著穗兒一個屋子擠擠,這麼多年才沒凍死。

所以,她的心裡是十分感念她二姑娘的好,故而其他院子裡有任何風吹草動,珠兒第一時間就要回來和穗兒說。

穗兒則會挑揀裡面的訊息,有用的傳達,無用的叫主子聽著煩心的,便不告訴江宜華,以免徒增煩惱。

今日是吃點心吃高興了,又覺著三姑娘不爽快,二姑娘會高興,這才沒過穗兒的嘴,自已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