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江市江灣區,區委大樓裡。
陽光透過窗戶,給王冬的辦公桌面鋪上了一層金色的綢面。
此時,他正逐一檢查長江第二江底隧道專案的審批檔案、地質勘察、環境評估、施工日誌等報告,甚至連與專案相關的新聞報道和社交媒體上的討論都不放過。
他的眼睛緊盯著電腦螢幕,那專注的神情,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的這一行行文字和數字。他的眉頭時不時微皺,整個人都沉浸在工作的氛圍之中。
經過一上午的反覆檢查核實,王冬在一份環境評估報告的附件上,發現了一些端倪。這份附件是一張圖表,清晰地顯示了施工區域的土壤和水質樣本的分析結果。王冬注意到,有幾個資料點的顏色顯得格外異常,與其他資料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放大圖表,那幾個異常資料點的數值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再結合昨天發現的異常的黑色泥土,意味著施工現場的某些區域土壤存在著極為嚴重的問題。
下午,王冬帶著自已的發現和滿心的疑惑來到了黃主任的辦公室。他將自已發現的問題做了詳細彙報,並就資料截圖展開分析與說明。
黃文明聽完後,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沉思了好一會兒,手中的香菸自顧自地燃燒著,直到快燒到菸屁股,他才緩緩開口說道:
“雖然這是市裡全力推進的重點建設工程,但專案所在地畢竟是咱們江灣區,如果工程專案真的出現了狀況,陳書記恐怕要首當其衝擔起責任。”
王冬吸完最後一口煙,摁滅香菸後,疑惑地問道:“有一件事我沒搞明白,這些資料包告早在施工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別說是處理,提都沒有人提過,而且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更加嚴重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當下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重中之重是要徹底查清真實狀況並且排除隱患,還必須要確保不影響到工程的繼續推進。而且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曝光,最好能在咱們區裡就把問題解決掉。”黃文明面色嚴肅地說道。
這些道理王冬自然是明白的,要為大局著想嘛,而且即使發現問題也會暗地處理。如果只是自然原因那倒是很好處理,可一旦涉及到人,就會考慮到利弊偏向。
唉,腦殼疼啊!
王冬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點頭說道:“我知道了,那,黃主任,昨天我帶回來的泥土,化驗結果什麼時候能夠出來?”
“後天結果應該就能出來。”
回完話後,黃文明又語重心長地說道:“王冬啊,這件事辛苦你了。”
“本職工作,怎麼能說辛苦呢,找時間我再去趟施工現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證據。不過… 我覺得,如果真有問題,在解決問題的同時,也要依法查處相關責任人,這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
黃文明眉梢微挑,認可地點點頭道:“嗯,我會和陳書記彙報的,你在調查的時候也要千萬注意安全。”
王冬微微一笑:“謝謝黃主任,我會注意的。”
黃文明沉默了,雙眼緊緊盯著桌子上的茶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王冬也沒有再說什麼,心裡嘆了口氣後,就告辭離開了。
走出黃主任的辦公室,王冬越想腦殼越疼。
他心裡很清楚,這件事情肯定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他暗自揣測,陳春玲或許應該也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所以才會暗自安排人去調查。
可為什麼偏偏選擇了自已呢?想到這兒,他不由無奈地搖搖頭。
又想到小美女王雅琳對自已小姨的那份擔心,他不禁輕嘆一口氣,好吧,就當這是一次夜影的任務來完成吧。
……
王冬喜歡的夜又準時降臨。
安江的夜色宛如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輕柔而又緊密地將整個城市包裹在其中。街道上的霓虹燈閃爍著,像是在這塊天鵝絨上綴上了點點星光。
康寧區迷戀酒吧的招牌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五彩斑斕的燈光在酒吧的外牆上旋轉,吸引著夜行的人們。
酒吧內,音樂聲震耳欲聾,舞池中的男男女女隨著節奏盡情搖擺,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宣洩著自已內心的煩悶。
在這樣一個瀰漫著慾望和放縱氣息的地方,一間辦公室裡的氣氛卻十分壓抑,與外面沸騰的場景截然不同。
趙川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那節奏毫無規律。旁邊,吳紅玲神色憂慮,一襲緊身的旗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曼妙迷人的身姿,卻難掩她此刻的情緒。
“半個月了,居然一點線索都還沒有!”趙川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
吳紅玲輕輕點了點頭,她清楚趙川的耐心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川哥,這兩個人就像是幽靈一樣,自從那晚過後,就如同人間蒸發,沒留下一絲痕跡。”
趙川拍了一下沙發扶手,忽地站起身來,走到一面玻璃牆前,目光冷冷地看著下面燈紅酒綠的世界,心中的怒火卻越燒越旺。他的兄弟,那個曾經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如今卻躺在醫院裡成了植物人。這口惡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們必須付出代價。我兄弟的命,絕不是白給的。”
吳紅玲深吸一口氣,她知道趙川的決心已定,是沒有人能夠改變他想法的。
“我們一直在查,甚至周邊的城市我們也派人查了,卻依然一無所獲。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遲疑,因為她自已也不確定得到的這個訊息是否屬實。
“不過什麼?”
趙川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他猛地轉過身,眼睛緊緊盯著吳紅玲。
吳紅玲沒有迴避趙川的目光:“不過,我們得到一個不太確定的訊息,范家正在藉助京城的勢力來追查雌雄王者,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趙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笑:“如果這是真的,那倒是件好事。可惜範世龍這人,老奸巨猾,據說還和國外的一些見不得光的勢力暗中勾結。如今局勢動盪,他這樣肆意妄為,只會自掘墳墓,不然的話,倒是可以考慮合作一下。”
他來到沙發前,一把抄起茶桌上的高腳杯,仰頭將那不多的猩紅液體一口而盡,放聲笑道:“哈哈哈,既然有人幫我們查了,那咱們就坐等訊息。不過,你們也不要放鬆。另外,派人去好好打探范家的訊息。”
說完,直接開啟辦公室的門,帶著舒爽的心情揚長而去。
趙川走後,吳紅玲站在玻璃牆前,目光投向下面的舞池,看著一群群舉著手、搖著頭、搖擺著身軀的男男女女。
她的眉眼漸漸放鬆,唇角輕揚,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她的臉上悄然綻放。
她輕聲喃喃自語:“會是你嗎?”
這句話彷彿是從她心底最深處流淌出來的,輕柔得如同夜風中的飛絮,既像是在對自已發問,又像是在詢問著她心中所念的神秘存在。
話畢,她轉身來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後說道:“阿華,你現在在哪裡?有新的發現嗎?”
阿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紅姐,我在回酒吧的路上。當時的場面很緊張,大家的焦點全都在車子和老人身上,根本就沒誰注意到那個人。而且他的速度太快了,大家拍的影片只有側臉,要想查到這個人是誰很難。”
吳紅玲微微皺起柳眉,緩聲說道:“那你先回來再說,對了,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川哥。”
掛了電話,吳紅玲無力地靠在辦公椅上,雙眼微閉,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幾天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