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江市東郊機場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裡。

臨近晌午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窗,灑在一位身著花色T恤的中年男人身上。他坐在窗邊的位置上,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人難以窺探他的眼神。

男人名叫周朋,今天剛剛抵達安江。

他放下手中已經見底的咖啡杯,訕然一笑,站起身來,拎起桌子上的小旅行包,不緊不慢地走出咖啡廳。

來到路邊,周朋左右張望。道路上的車輛稀少,計程車更是難覓蹤影。無奈之下,他只得掏出手機,準備叫輛網約車。

就在他剛開啟叫車平臺,一輛灰色轎車緩緩停在了他的身前。

車上的司機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看著周朋,熱情地說道:“大哥,現在這個點打車很難,你這是要到哪裡去?要是順路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

是的。

這個司機正是從教堂那邊趕過來的王冬,周朋第一次聯絡胡淼淼,王冬就已經知曉了。

想必大家也能猜到,王冬之所以能夠追蹤胡淼淼手機的通話和資訊,是因為胡淼淼的手機摔壞後,用的是王冬父親家的一部舊手機,而這部手機原本是王冬父親的,手機中內建了夜影的追蹤晶片。

至於對範俊的處理以及調查傅紅豔的事情,王冬都交給梁夢去辦了。

還真別說,小魔女的到來,倒是讓王冬有了一個得力的好幫手。雖說夜影在各地都有外圍協助人員,但畢竟調查胡淼淼是王冬的私事,不方便讓其他人插手。

周朋目光犀利,仔細打量了王冬一番,見他面容和善,笑容真誠,不像是黑司機。

於是,開口問道:“到勝天大酒店多少錢?”

王冬笑容燦爛,語氣輕快地回答:“呵呵,大哥,計程車差不多要二十塊,你要是坐我的車,給十五塊就行。”

周朋再次左右看了看,思索片刻後,他便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道路上,周朋靠在舒適的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心中卻是思緒萬千。漸漸地,他感覺有些疲倦,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即將是他波折的旅程。

突然,車子顛簸起來,似乎偏離了原本的主幹道。周朋心頭一驚,連忙睜開眼睛,驚慌失措地問道:“你、你這是要去哪裡?這根本不是去勝天大酒店的路。”

王冬的臉上瞬間露出一抹冷笑:“別急,咱們先去一個地方。”

話落,王冬抬手就是一個手刀,周朋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昏迷過去。

沒有意外,車子開進了那座廢棄教堂的院子裡。

此時的教堂裡,寂靜無聲,已然是人去樓空,也不知道梁夢是怎麼處理範俊的。

王冬將周朋帶進禮堂後面的一個房間裡。

周朋醒來時,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發現自已正臥在一個小房間的角落。而王冬則靜靜地坐在前面的椅子上,那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陰森。

周朋瞬間清醒,立馬不顧一切地爬起來向王冬衝過去。卻沒想到,他還沒靠近,迎面就吃了王冬的一個腳踹。這一腳踹得他一下子窩了下去,胃裡瞬間翻江倒海,冷汗直冒,最終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坐起身,一邊盯著王冬,一邊向後挪動屁股,靠在牆上。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聲音顫巍:“你… 你是誰?你到底要幹什麼?”

王冬挑眉訕笑,神色不羈,從口袋裡慢悠悠掏出香菸:“抽嗎?”

周朋看著王冬那陰鷙的笑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腦門,讓他不由寒毛豎立,下意識搖搖頭。

王冬點上香菸,深吸一口後問道:“你知道胡淼淼的秘密?”

周朋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強裝鎮定:“你… 你是胡淼淼的老公?”

“我是誰不重要,你現在必須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王冬聲音冰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朋試圖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可微微顫抖的語調卻出賣了他,他現在心裡十分確定面前的就是胡淼淼的老公。

王冬走到周朋跟前蹲下身子,朝他臉上噴了一口煙後說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老老實實告訴我你都知道些什麼。”

周朋緩吸了一口氣,他心裡清楚,今天自已是逃不過了,如果什麼都不說,說不定這條命都得交代在這兒,他可不想身逝他鄉。

“我、我其實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是有人指使我這樣做的。”

王冬站起身來,吸了口煙,沉默不語,就那樣直直盯著周朋。

周朋接著說:“我不是安江本地人,是我的一個朋友把這件事轉給我的,他知道我最近缺錢,而且這件事情做起來也簡單,只是打幾個電話,然後和胡…”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抬頭偷偷瞟了一眼王冬,見王冬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接著說道:“然後和胡淼淼見一面,事情就結束了。”

王冬皺著眉頭問道:“你剛才為什麼在電話中特意引導胡淼淼懷疑她的母親?”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按照對方的指示說話。”

“和你聯絡的人是誰?”

“我不清楚,只知道她是一個女人。”

頓了頓,周朋接著說:“她現在應該就在勝天大酒店,我過去就是和她碰頭,她會告訴我和胡淼淼見面後具體應該怎麼做。”

王冬沉思片刻,隨後扔掉手中的菸頭,用腳踩滅後說道:“我相信你說的話,現在能站起來了嗎?”

周朋滿臉疑惑地看著王冬,眼神中透著不解和警惕,但還是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身體素質還不錯,現在你跟我一起去勝天大酒店,你知道該怎麼做的。”王冬的語氣冰冷。

周朋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眼睛,心裡長嘆一口氣。

他知道王冬又要打暈他,在他暈倒的那一刻心裡苦笑著:“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掙的什麼錢呀!”

他心裡很清楚,自已如今被夾在中間,無論靠向哪邊,最終的結果都不樂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順勢而為了。

……

第一人民醫院。

柳如煙的病房裡,病床上架著一張餐桌。胡淼淼和柳如煙正在吃著午飯,可兩人的表情卻都顯得頗為沉重。

胡淼淼離開母親那裡之後,便開著車來到了柳如煙這邊。

一路上,她的腦海中思緒如麻。她所面臨的困境,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助和迷茫。母親在安江雖說有一些人脈資源,可那些關係終究還是無法觸及到京城那邊。

思來想去,她決定將自已的事情向柳如煙透露一部分。畢竟,柳如煙的父親可是江州的首富,說不定能給自已提供一些切實的幫助。

胡淼淼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撥弄著飯菜,飯菜都快涼了,她也沒吃上幾口。

還是柳如煙打破了沉默:“淼淼,你是怎麼和京城那邊的世家子弟扯上糾紛的?”

胡淼淼放下筷子,臉上寫滿了愁緒,看樣子是真的毫無食慾。她深深嘆了口氣,才回道:

“剛我也跟你說了,那都是很多年前發生的事了。那時我在京城上大學,也是年輕,自已都還沒搞清楚狀況,稀裡糊塗就被捲了進去。本以為事情過去這麼久,早就翻篇了,誰能想到現在那邊又重新追究起來。這也是我接近範俊那種上層圈子公子哥的原因,我只是想弄清楚當年事情的真相,給自已討回個公道。”

柳如煙微微皺起眉頭,也放下筷子,一臉嚴肅:“淼淼,不是我說你,這麼大的事兒,你竟然瞞著冬哥,這哪是你一個人能扛得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