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相信自己說出口的就是真相,有助於自己利益的就是真實,能夠被自己驅使的規則就是真理。荒唐就是嚴肅。 ——《大師與瑪格麗特》

鶴說,我不知道。

大概,我是被拋棄的那個吧。

鶴丸國永總是被轉手,被埋進墳墓裡挖出來之後轉手,被許多人放在架子上觀賞,他們在他面前來來往往,像是抹不掉的陰影。

雖然大將總是說他應該是人類,不要總是拿自己當做刀劍。

他說鶴應該是五條鶴丸,而不是鶴丸國永。

但是……鶴覺得這並沒有什麼分別。

人的認知其實是由身邊人塑造的,而他的認知一開始就被固定了,在刀與人接觸的時候,他與鶴丸國永就沒什麼兩樣了。

或者說,鶴還需要感謝鶴丸國永千年老刀的性格與心性,不然在組織那個地方早晚會瘋掉的。

他就是鶴丸,鶴丸就是他。

早就沒有什麼分別了。

實驗裡最先垮掉的是那些年紀比較小的,近代的一些刀,從平安時代或者戰國過來的刀都會撐得比較久一點。

刀的閱歷也給了人類。

他喜歡調皮搗蛋,但是調皮的程度會比在本丸裡輕一些,因為在本丸裡的大家都會包容他,但是在外面不會。

沒有同伴,哪怕大將還在,其他人也不會容忍他很多。

他們都討厭驚嚇。

鶴努力學著乖巧,去找到那個驚嚇的尺度,努力不給別人和大將添麻煩,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努力去保護他。

但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到啊。

鶴覺得自己做了很多,但是好像都不是他自己去做的。

大將讓他去殺掉組織的人,大將帶他去救無辜的人,這很好,他很開心。

但是在大將不在的時候,鶴也去聽琴酒的話,殺了很多無辜的人。

所以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救的人多,還是殺的人多。

鶴於是只好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希望大將可以一直帶著他。

鶴很乖的。

從來沒有鶴丸國永像他這麼乖過。

但是哪怕他不搗蛋了,卻依舊得不到幸福。

……

江戶川亂步跳過來,站在他的眼前,認真地說:“鶴,你記得你和太宰治說過什麼嗎?”

不,準確來說那是織田作之助告訴太宰治的話。

太宰治慢悠悠地說:“能填補你心中孤獨的東西,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你將會永遠的彷徨於黑暗之中。所以,如果待在那邊都一樣的話,就當個好人吧。這樣至少會好一點。”

鶴:“……是這樣嗎?”

江戶川亂步:“兄長大人也說過讓你去救人的吧?”

鶴點頭。

江戶川亂步敲他的腦袋:“那不就對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就要去聽大人的話。”

就像爸爸媽媽說的那樣,大人永遠都是聰明的,要聽他們的話,雖然他們總是在裝傻。

鶴:“好哦。”

那就這樣吧,他想要救人。

救人會快樂的吧?

他不知道,但是一定會比殺人好很多。

刀劍雖然是為了戰爭或者別的殺戮製造出來的,但是也可以是用來守護的。

這中間的差別就全部看持刀人的想法。

鶴不想要大將以外的人握著他,他要自己主宰的用途。

可以有主人,但是選擇的新主一定要是救人的一方。

和大將一樣,是警察就最好了。

大將好像還說臥底來著,那……希望對方是臥底在黑暗裡的警察。

赤井秀一(衝矢昴):……

降谷零(安室透):……

哇哦,他們兩個完美符合要求呢。

對了提起鶴要的新主要求,江戶川亂步突然記起來:“我們好像把安室君忘在那座倉庫了……”

對方好像是個普通人對吧?

鶴眨眨眼:“現在……大概沒救了吧。”

希望他安息。

太宰治發出詭異的笑聲:“他沒事,就是遇到了一點麻煩而已。”

比如被夏目漱石抓去培訓。

這可是別人求不來的東西。

鶴:“那就好。”

金髮黑皮還是挺稀少的,加上對方紫灰色的眼睛就更稀少了。

珍稀動物,需要保護。

……然後鶴就說:“我現在可以打電話了嗎?”

室內一陣詭異。

作為一個“老古董”,鶴其實沒有自己的手機,雖然他有貝爾摩德給的遊戲機,但是並沒有什麼用,至少在通話這方面沒啥用處。

他一般都是蹭大將的手機使用的,也沒有誰會特意打給他。

用刀當然要找主人啊,誰會詢問一把刀的意見。

江戶川亂步靈魂拷問:“所以你知道號碼嗎?”

鶴僵住了。

講真,沒有人會在沒有需要的時候記自己的手機號碼吧?

鶴也不是在這種地方上心的人,於是……

這不就尷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