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對世人最後的求愛,儘管我對世人感到極度的恐懼,但卻怎麼也沒有辦法對世人死心,於是我靠著滑稽這一根細線,維持著與世人的一絲聯絡。 ——太宰治

我選A。

鶴堅定極了。

如果說別的選項,他可能會糾結一下,但是這個選項他是一定會選擇的。

沒有人比他更重要。

那是他的信仰,他的堅持,是引導他的光。

在刀劍的本丸中,審神者一定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刀劍們依靠審神者的靈力而化形,而刀劍本身又都是為人所鑄造。

這就造成了他們對於審神者的過分關注與情感依賴。

這是不可避免的。

這是不可轉移的。

那是所有刀劍目光的落點,是他們的主。

所以……當然是他最重要啊。

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是可以批次生產的啊,去萬屋(大賣場)走一圈,可以看到一溜長得一模一樣的刀劍付喪神。

他們唯一的區別,就在於審神者。

“鶴丸國永”雖然稀少了一點,但是並不是沒有啊。

所以……大將最重要。

同伴也很重要,但是他們都選擇了自己的路,有的碎掉了,有的被大將送出去了,有的隱藏在黑暗中對付組織……

大家都有自己的路,後背會留給同伴,但是脊樑從來不會依靠在其他刀身上。

至於朋友……

鶴眨眨眼睛,他對自己的性格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調皮搗蛋、上房揭瓦,是所有審神者對鶴丸國永這振刀的評價。

要不是他的臉還有鍛造出來的稀有度,鶴丸國永根本不可能成為那麼多嬸嬸的夢中情刀。

何況就算是單論夢中情刀,還是三日月宗近最受歡迎。

鶴想,果然還是A項比較靠譜。

【選項已確定(好吧 就知道你會選這個)】

【為滿足客戶(?)需要,系統已自動更正,後續細節,請聽下回分解】

鶴:……?

感覺這個異能力好不靠譜的樣子啊。

他深刻地懷疑這玩意到底是不是異能力,怎麼渾身透露著一股欠揍的味道呢?

……

太宰治突然出聲問:“在想什麼?”

他湊過來,把手搭在了鶴的肩膀上。

鶴扭頭:“亂步讓我試試我的異能力。”

太宰治:“然後呢?”

鶴;“感覺這個異能非常的不靠譜。而且我感覺它不像是異能力,像是小說中的系統。”

太宰治:“你居然知道小說?”

就現在文壇蕭條的樣子,哪來什麼好看的小說呢?

(文豪全部都改行了,做什麼都有,黑手黨、偵探、政府官員、富商,幹啥的都有,就是沒有要寫小說的……織田作之助可能想寫,但是機緣巧合之下沒有寫出來)

鶴:“當年在實驗室的時候,因為太無聊了,哥哥給我們找來了好多小說。”

基本都是對方在口述,一整個實驗室裡全都是q版刀劍付喪神,乖乖地坐在各種地方聽黑髮青年講故事。

那是僅存的娛樂活動了。

中原中也:……實驗室?

他的表情開始糾結起來。

鶴丸眼睛一動,突然想起來什麼:“我記得從前大……哥哥給我說過很多作家,好像有個人和噠宰你重名欸……”

太宰治對此提起了一點興趣:“和我重名?那真是可悲啊!”

鶴搖頭:“怎麼會是可悲呢?這是幸運啊,哪怕不是相同的人,也會有很多人知道太宰治。”

太宰治興趣缺缺:“那他一定是個無名小卒,我可從來不知道有這個名字的作家?”

太宰治的情報可一點都不比坂口安吾少。

鶴努力地想了想,說出了讓太宰治都變了表情的話:“哥哥說,這個作家是一個膽小鬼,讓我們都不要學他。”

“那個作家有在書裡寫:我知道有人是愛我的,但是我好像缺乏愛人的能力。他連愉悅都害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

太宰治頓了頓,掩面笑起來。

“我承認,這個傢伙也有叫做太宰治的權利了。”他說。

太宰治張開手指,露出可以讓他看到一點東西的縫隙:“還有別的嗎?”

他真的好想知道更多。

……這個人……這個人,完全被看透了呢。

哈哈哈哈,好開心。

我……好開心,開心得想要現在下地獄。

你說呢,鶴丸。

中原中也皺起眉頭:“喂,青花魚,你瘋掉了?”

這隻小兔宰治怎麼看怎麼不對。

江戶川亂步的小點心都從嘴裡掉下來了。

鶴看了眼太宰治,說道:“哥哥說,太宰作家的思想不適合小孩子,所以沒有告訴我們很多。但是他也告訴我們,如果遇到那個叫做太宰治的人,他會想告訴他:生而為人 ,不需要抱歉。”

太宰治眨眨眼睛:“真是狡猾的大人。”

鶴點頭:“我也覺得他很狡猾。”

如此輕鬆地就丟下他們離開,一去不回頭。

太宰治問:"還有什麼別的書嗎?比如和小矮子或者亂步君有關的東西。"

鶴:“太宰,我總覺得你想知道的不是書。”

江戶川亂步:“鶴,亂步大人覺得你一直在裝傻。”

分明就是故意和太宰治這個膽小鬼說這些的嘛。

但是鶴的“哥哥"真的是好可怕的大人,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果然就像是爸爸媽媽說的,大人總是比小孩子聰明的,他們不過是在裝傻。

鶴微笑起來:“我沒有裝傻啊。”

好吧,他承認他就是在裝傻。

安室透:“所以……有關於中也君和亂步君的書嗎?”

聽了半天,他雲裡霧裡,但是不妨礙安室透聽出來根本就沒有太宰治這個作家,那些話都是鶴丸的哥哥對太宰君的剖析,藉由鶴丸之口轉述給他而已。

按照時間線來看,那得是多久以前就預料到他們會遇到的事情了。

安室透心想,真厲害啊,這位前輩。

經過一堆小混蛋的荼毒,安室透現在已經明白了這位白酒前輩的立場,為對方所做的一切感到敬佩。

鶴聞言,吞吞吐吐:“你們真的想知道嗎?”

江戶川亂步舉手;“想!”

大人們都是愛說謊的人,他們都在說亂步聰明,雖然亂步確實很聰明,有超推理的異能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江戶川亂步總覺得很不安。

吃再多的點心也無法抹掉這些心慌。

那就好像——他其實一直生活在魚缸的溫室裡,而大人們都是腦袋空空的金魚。

鶴:“你讓我想一想啊亂步……”

嬸嬸的睡前故事太多了,到底有沒有跟亂步有關的呢?

在他冥思苦想的時候,安室透咳嗽一聲:“我們到了。”

江戶川亂步指出來的倒數第二個地址,港口黑手黨的倉庫。

鶴丸頓時就不想了,歡呼著下去拿刀。

他感覺到了,本體刀就在這裡!

白鶴飛的太快,安室透沒抓到。

再準確一點,那身影不像是鳥,倒像是鳥兒輕盈的羽毛。

江戶川亂步:“降谷警官,別抓了,你是不可能抓得到一隻鳥兒。”

安室透:“你怎麼知道我……算了,不用解釋了。”

江戶川亂步笑起來:“安室先生很厲害的,你以後一定會做到你希望的事情。”

“現在,拜託您待在車上,不要下來了呢。”

安室透這才發現,江戶川亂步不知是何時戴上了他的眼鏡,這眼鏡反射出莫名的微光。

“我不應該讓你們下去,而我留下來。”

這一堆人裡,也就只有江戶川亂步到了20歲成年的標準,剩下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未成年。

身為公安的責任心,讓他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那就……拜託您開車去後面,有一部分的港口黑手黨的成員被綁在那裡。”

他們不過是非常普通的打雜人員,手上沒有染過什麼血腥,就是為了討生活。

雖然明知道是在支開自己,安室透還是答應了下來:“好。”

鶴已經看不見蹤影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邊拌嘴一邊走進去,江戶川亂步抓起帽子:“等等我!”

太宰治;“不要!”

中原中也:“好奧。”

就是說,中也不愧是港黑的良心。

******

鶴走進了倉庫裡。

這裡大概是港口黑手黨用來存放武器的地方,走進來是揮之不去的冰冷感覺,雖然東西基本都被挪走了,但是那種感覺依舊滲透進了每一寸縫隙之中。

鶴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談得上喜歡。

刀劍本質上也是一種利器。

他東找西找,順著心裡的感覺走,試圖找到自己的本體。

最後走進來的江戶川亂步給他指路:“走這邊啦!”

鶴:“好!”

他飛快地掠過去,風吹得太宰治臉疼。

鶴果然在中間找到了自己的刀。它甚至還被貼心地放在了刀架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刀劍周圍全是炸彈,幾乎都要把刀埋了,還有一封信放在炸彈堆上面。

鶴:氣成河豚。

這要怎麼拿啊?

他根本過不去拿刀。

這樣你會失去我的,真的。

後面幾個人慢悠悠地走進來,在他們走進來地那一秒,大門轟然落下。

放在恐怖片裡很有boss出場的感覺,一切都變得陰森森。

但是這裡沒有一個人拿它當回事。

太宰治:“這個氛圍,還挺適合自殺的。”

中原中也:“到底是誰在港口黑手黨的地盤上做這些?!”

江戶川亂步:“別炸毛啊,森先生默許了。”

“這個人幫森先生解決了橫濱一個總是騷擾港黑的組織,搶了他們的儲備才有東西做這麼多的炸彈出來的,”江戶川亂步說,“而且森先生把東西都挪走了,沒有什麼損失的。”

在對方眼裡,這大概就是丟給貓貓們玩的毛線團,不過這個毛線團比較硬核。

如果貓貓們一個失手,橫濱都得地震一下。

鶴苦著臉:“我的刀!”

就在他們鬧騰的時候,有聲音從周圍傳出來:“討人厭的小鬼們,你們拆掉了我所有的炸彈,害得煙花沒辦法開下去,那你們就來陪我玩這個遊戲吧,做煙花裡最漂亮的顏色。”

“大叔,不要說大話嘛。”江戶川亂步大聲,“你看得到煙花嗎?”

對方不說話了。

周圍的炸彈開始發紅光:“我的異能力可以使我做出來的炸彈拆掉以後也可以爆炸,而這裡的炸彈可以把你們都炸飛。”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棒讀:“我好怕怕哦。”

一個不敢出來的膽小鬼,有什麼好怕的。

炸彈開始滴滴滴作響:“你們拆掉的炸彈只是很少一部分,還有很多炸彈在外面。”

江戶川亂步:“大叔,說謊不好,亂步大人確定自己已經找出來所有的炸彈!”

對方的聲音聽上去更氣惱了:“一個小鬼,居然敢號稱是世界第一名偵探,就是你們這些偵探最討厭了!”

“被偵探騙了和我有什麼關係?而且又不是你被騙了。”江戶川亂步鄙夷,“而且你討厭的明明是警察,那你應該去找軍警麻煩啊。”

對普通人下手是最不要臉的行為。

“你懂什麼?!我就是要報復警察!他們不是要保護普通人嗎?那就要普通人去死啊!還有你們幾個小鬼,和偵探社以及港黑都有關係,死在我手裡最好了。”

太宰治:“作為一個外地人,你知道的還挺多。”

“是一個好心的俄羅斯人告訴我的。”對方的話輕易就被套了出來。

真傻。

太宰治咬了咬後槽牙,傻透了。

好心的俄羅斯人……魔人嗎?

魔人,費奧多爾·陀耶妥耶夫斯基,可是赫赫有名啊。

對方盯上了橫濱的……誰呢?

炸彈滴滴滴,響得越發急促。

那個聲音不再說話了。

中原中也蹲下來,試圖去拆炸彈,然後再吐槽:“好傻啊這個人,這種炸彈再多也炸不死我們啊。”

這裡面有哪個是會被炸彈炸死的?

沒有人搭話。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地抬起頭,就看到了碎碎唸的江戶川亂步和企圖從房頂上或者牆上爬過去拿刀的鶴。

哦,還有一隻往自己身上綁炸彈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

我原來是這裡唯一一個正常人嗎?

好想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