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正發愁的時候,松田陣平找過來了。

他剛剛就是看著安室透從這裡被押走的,知道這裡還有其他的人質在,所以他先回來了這邊。

安室透一瞧見他的方向,就知道他要去做什麼了,默契地選擇了另外的方向。

於是松田陣平正好巧遇了萩原研二。

“hagi(萩)?”他問。

萩原研二一臉“得救了”的表情:“松田!快來看看。”

松田陣平一打量,也發現這個情況非常棘手。

松田陣平取出警察證來安撫群眾:“大家不要慌張,先待在原地不要動,我們會救你們的。”

萩原研二鬆了一口氣。

他的警察證落在鶴那裡了,所以剛剛怎麼說大家就是不信他。

還好松田來了。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兩個人走進人群中開始仔細檢查炸彈的情況,越看兩個人心越沉。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商量了一下,先用身上的小刀割斷繩子,把身上沒有炸彈的人先放了出來,廳堂裡的人逐漸變得稀少。

炸彈的倒計時一點點向前,剛剛是有人聲壓著,現在徹底沒有了,於是炸彈的滴滴聲越發明顯,無形中給人極大的心理壓力。

萩原研二臉上的汗一點點滴下來。

要命,這個炸彈可不好拆啊。

松田陣平也是同樣的情況,兩個人對視一眼,松田陣平站起來先把大門關上了。

如果實在來不及的話……

至少不要牽連到太多人。

裡面身上被綁著炸彈的人開始慌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肉眼可見的不安。

萩原研二極力安慰他們:“沒關係的,我們一定會努力救你們的。”

一個小孩子哭著說:“叔叔,我不想死!”

他的母親把孩子推了過來:“拜託你們先拆草太身上的炸彈吧,我可以最後一個。”

對他們說完之後,這位母親又向其他人鞠躬,請求他們先讓孩子走。

松田陣平心裡很不是滋味。

只能和萩原研二一起低著頭,專注地拆孩子身上的炸彈。

倒計時還有半小時。

這裡還有十三個人。

松田陣平想,可能來不及了。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他們先把孩子送了出去,然後再努力地拆其他人身上的炸彈。

到最後,萩原研二的手都開始因為長時間地緊張而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還有十分鐘。

還有七個人。

……

時間一點點流逝,炸彈倒計時的聲音越發刺耳,松田陣平幾乎沒有辦法拿穩手裡的工具。

來不及了……

還有三分鐘。

埋頭拆彈的兩個人沒有注意到背後有人的靠近。

他們一人負責一個炸彈,還有剩下的兩個人身上的炸彈沒有動。

靠近他們背後的正是這兩個人。

精神高度緊張的兩個警察若有所感,但是並沒有功夫抬起頭來,全部心思都沉浸在了拆彈裡面。

哧——

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

松田陣平驚愕抬頭,險之又險地躲開了來自背後的危機,卻看到了小夥伴倒下的身影。

松田陣平下意識地喊:“萩原?”

一片血腥與嘀嗒的倒計時,組成了令人頭暈目眩的畫面。

被鎖在船舷邊上的藤井一郎吃吃地低著頭笑,嘴裡一點點倒數:“89、88、87……”

毛利蘭疑惑:“你在數什麼?”

她四下打量,沒有注意到有什麼需可以計數的東西啊。

藤井一郎完全不理會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毛利蘭憂心忡忡地去看一邊的鶴,發現他明顯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思考什麼東西。

這樣看上去他整個人都是失神的,臉色慘白,看上去不要太可憐。

毛利蘭有點擔心:“鶴先生?”

鶴抬起頭看她一眼,眨眨眼睛。

下一秒,一個潔白的身影從毛利蘭眼前閃過。

毛利蘭:欸?

等下,她猛然站起來:“鶴先生!”

怎麼突然就跑了?

毛利蘭伸出手去抓那道影子,卻什麼都沒有抓到,恍惚間似乎有白鶴的潔白羽毛落在她掌心。

再定睛看去,什麼都沒有。

她有些悵然若失。

然而……

鶴: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他發呆發了好久,其實是在思考怎麼跑路。

比起毛利蘭,他最早注意到藤井一郎奇怪的自言自語。

他一直在自言自語:復仇、孩子、月亮、警察……

鶴不笨,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總是亂跑、活躍極了的思維,不代表他是個笨蛋。

想一下最早那封預告函,就基本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了:

藤井一郎是藤井財團的總部經理,這次出遊就是他組織的,他邀請了他的仇人——殺死他孩子的人、與冷漠的圍觀者,還有他選中的觀眾。

可是組織橫插一手,在藤井一郎僱傭的歹匪中插入了他們自己的人,來檢驗代號成員波本的忠心,順便測試一下“鶴”是否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藤井一郎不喜歡警察,正是警察的無動於衷害了他的孩子,所以在甲板上歹徒會刻意針對孩子與警察,結果被大發神威的鶴丸給解決了。

而在他特意分出去的工作人員那裡,組織外部成員的絡腮鬍大漢把矛頭瞄準了波本,不過他試探地太過拙劣,安室透的臥底素養可不是蓋的,最後順利逃脫。

當然,逃脫有沒有故意放水就不知道了,赤井秀一也在裡面混著,幫安室透宰了好多組織的成員,安室透才跑得那麼輕鬆。

而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遇到的危險,原本是組織借藤井一郎的手給波本準備的:你是救人,還是不救人?

可惜絡腮鬍不給力,最後頂上來的是警察,對藤井一郎來說無所謂,對組織來說死兩個警察也不虧。

鶴想,啊,這一環扣一環地真燒腦。

江戶川柯南跟在他身邊:“很簡單啊,鶴丸哥哥,一點都不難。”

對沒錯,鶴在半路上碰到了江戶川柯南。

上面的真相是江戶川柯南在鶴猜想的基礎上給他分析的。

鶴圈圈眼:好厲害啊柯南。

江戶川柯南:“我們快去救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吧!再不去就晚了!”

鶴低頭瞅了瞅他的小短腿,伸手把他抱了起來:“走嘍!”

他以前也經常這樣抱小短刀,非常熟練。

江戶川柯南失去重心,下意識地抱緊了他,然後就忽然感覺到手中有溼潤的痕跡。

江戶川柯南一愣,舉起自己的小手,上面一片鮮紅,沾滿了血跡。

他這才發現:鶴身上,全是血,幾乎把他雪白的衣服染成了紅色。有血跡沾在他臉上,襯得他金色的眼瞳與黑白的短髮更加分明。

但是在如此濃墨重彩的紅色之下,你看到鶴,第一眼想到的,依舊是白色。

那種白鶴身上、如枝頭細雪一樣的白,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