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體驗了一遍demo後,林羨瑜坐在電腦前陷入沉思。

“這遊戲,怎麼說呢?”

“你說它難,確實難,說它簡單,其實也一點都不簡單。”

“就很奇怪。”

林羨瑜的遊戲天賦非常不錯。

畢竟是能通關《黑暗之魂》八週目的人,對魂遊的各種套路也算駕輕就熟。

《血源詛咒》前期比較容易死的幾個位置都被她輕鬆避開。

幾個BOSS戰也上手的非常快,迅速摸清了BOSS的攻擊套路,制定出相應打法。

在一眾打古達都要死要活的玩家中。

她已經屬於是先天遊戲聖體了。

即便如此,林羨瑜依然沒少死。

這還只是個demo啊!

很多後期強力的BOSS都沒實裝。

僅實裝了一部分中前期BOSS和小怪。

若按單位時間內死亡次數來統計的話,《血源詛咒》絕對是林羨瑜死亡最為頻繁的一個遊戲。

現在回想起來。

她似乎總是不知不覺就上頭了。

總是想貪刀,總是想吸血。

看著虛血條慢慢變短,她總有種這一刀要是不砍上去就虧了的感覺。

總之就是十分上頭。

“可惡,這也在陳歌的計算之中嗎!”

林羨瑜感覺她被陳歌狠狠地玩弄了,被從內到外的戲耍。

“一個設計師不研究遊戲研究心理了。”

“這還是人乾的事啊!”

不過想到這種戲耍不是針對她一個人,而是所有玩家時。

林羨瑜又釋然了。

她很期待那些翹首以盼,等待《血源詛咒》上線的玩家,真正玩到遊戲時的表情。

想必又是一番人類顏藝大賞。

林羨瑜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他們的直播了。

“上線那天,我必須請假!”

……

“來了來了來了!”

“哈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靠臉吃飯的徐老溼。”

“我們期待已久的《血源詛咒》在今天終於上線了。”

“那麼話不多說,讓我們直接開始!”

徐老溼面對著直播間鏡頭侃侃而談,一張頗具喜感的大臉攤在螢幕上,“囧”字形的八字眉故意一上一下的跳動,看得人很是想笑。

裴佩佩和陳歌躺在沙發上,觀看徐老溼在直播間裡的表演。

“你猜他什麼時候第一次卡關?”裴佩佩惡趣味的跟陳歌打賭:“我賭他打不過加斯科因神父。”

“我賭他活不過篝火廣場。”

“哈,你比我還壞。”裴佩佩笑道。

篝火廣場是獵殺之夜,出現獸化瘋狂傾向的亞楠村民聚集地,十幾個亞楠村民聚集在這裡,牽一髮而動全身。

搞不好會烏泱泱引來一大群怪。

對於前期沒有群攻手段的玩家來說,被圍毆死是非常正常的事。

直播間裡,徐老溼正在一個個敲房門,一邊敲嘴裡還一邊唸叨著:

“老鄉老鄉開門啊!”

“卑鄙的外鄉人,想騙我在獵殺之夜給你開門?”

“老鄉你為什麼要罵我?”

徐老溼喜感的大臉上一陣鬱悶。

不過他非但沒走,反而鍥而不捨地敲門騷擾,大有一副你不開門我不走的架勢:

“雖然我確實是想進屋搜刮點東西,但你也不能罵我啊,別的遊戲不都這麼幹嗎?”

“東西全拿走。”

“瓶瓶罐罐全打碎。”

“就為這,我當年還和毒敵大王打了一架呢!”

“那可是妖王!”

“你看我驕傲了嗎?”

因為程式設定,徐老溼不斷敲門,換來的只有一句句“卑鄙的外鄉人”。

彈幕觀眾聽到徐老溼不要臉的發言一陣鬨笑:

“你那驕傲都快寫臉上了。”

“不是兄弟,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嗎?誒,這有個垃圾桶,讓我看看裡面有什麼。”

“卑鄙的外鄉人……”

“有一說一,如果是真實世界,玩家在遊戲人物眼裡到底是什麼形象啊?”

“走到哪都是燒光殺光搶光,大概跟鬼子進村差不多吧。”

“媽耶,還真是卑鄙的外鄉人!”

徐老溼敲了一段時間,發現確實不能開門,門內NPC的發言開始重複,挖掘不出更多的節目效果後便轉身離開尋找新的目標。

要說亞楠是不缺節目效果的。

只缺少一個發現美的眼睛。

徐老溼來到一個廣場,發現十幾個村民圍著一個大篝火,上面好像還燒烤著什麼東西。

他走近一點,發現周圍人並沒有立即發動攻擊,便興致勃勃地上去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

“老鄉,你們這是在烤肉嗎?”

“帶我一……”

徐老溼話沒說完,後半截便噎在了嘴裡。

走近後他看清了架在火烤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獸化傾向明顯的人。

嘴部明顯前突,身上長出的獸毛和體表的面板一起在火中燒成了焦炭。

“……其實我也不是很餓,哈哈,先告辭了。”

徐老溼打著哈哈,想趁著還沒引起注意偷偷溜走。

這時前面的村民緩緩轉過身來,說出一句讓他十分耳熟的話。

“卑鄙的外鄉人……”

十幾個村民舉起手中的柴刀糞叉一擁而上,將徐老溼淹沒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中”。

復活的徐老溼,罵罵咧咧的再次向篝火廣場走去。

“從今天開始魂遊的知名小怪裡,除了‘三狗屠薪陣’和‘蝦薪王’,應該再多一個‘亞楠刁民’!”

“我還就不信了。”

“我徐老溼什麼沒見過,能被你們一群刁民給欺負了?”

徐老溼抖擻精神,抽出武器,氣勢洶洶地衝向篝火廣場。

兩分鐘後……

“剛才失誤了,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掌握竅門了,這次一定能贏。”

五分鐘後……

“好的兄弟們,我已經完全掌握了,這次過了……”

十分鐘後……

徐老溼坐在獵人工坊懷疑人生。

不是!

這人也太多了吧!

單個刁民不厲害,幾刀就能砍死。

問題是徐老溼的血量也扛不住幾刀。

他除了一把小火銃,只有一把狩獵斧。

一群刁民混著精英怪烏泱泱的衝過來,很容易將他圍死。

徐老溼試了好幾次,但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直播間裡的粉絲都要被他給蠢哭了:

“完了,徐老溼跟小怪打起來了!”

“徐老溼你不會是想突出你菜雞的人設吧,這也太菜了吧!”

“如果是別人的話,我可能認為他在演,但如果是徐老溼,我只能說菜的真實!”

“有這麼難嗎?”

“難度是相對的,但徐老溼的菜是絕對的。”

“兄弟你這都不是菜的摳腳了,你簡直是菜的摳吊啊!”

徐老溼掃了一眼彈幕。

他表面不動聲色,心裡暗暗著急。

這和我在宣傳片裡看的不一樣啊!

明明實機演示裡打BOSS都是隨便殺的。

徐老溼才不會承認自己菜。

肯定是我有什麼地方沒做對。

徐老溼開啟揹包,尋找有可能幫助自己的東西。

忽然!

徐老溼的目光鎖定在一個物品上。

這東西好像有用啊!

“義父們,我已經找到辦法了,這次一遍過!”

對於徐老溼的話,彈幕觀眾已經不信了:

“開始豪言壯語,中間沉默不語,結尾胡言亂語。”

“現在已經進入胡言亂語的階段了。”

徐老溼不理彈幕觀眾的嘲諷,悶頭衝進怪堆,繞了一圈後從另一個方向衝出來。

這次沒有過場動畫。

篝火廣場上刁民的仇恨都被徐老溼吸引了,揮舞著糞叉柴刀追在後面。

徐老溼的速度比刁民稍快一點。

全速奔跑下,很快就拉開一定距離,登上樓梯。

徐老溼在樓梯上拐了一個彎,回頭看向在樓梯上擠成一團的刁民,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從揹包裡拿出燃燒瓶。

瞄準

一二三,走你!

燃燒瓶打著旋落在樓梯上,被火焰籠罩的刁民瘋狂的掉血。

作為最低階的小怪,刁民的血量非常少,兩三刀就能砍死。

燃燒瓶的每秒傷害雖然不如普通武器,但勝在是大範圍的持續傷害。

樓梯上被吸引仇恨的刁民無處躲藏,紛紛被燒死在火裡變成灰燼。

“哈哈哈!”

“我就知道!!!”

大仇得報的徐老溼露出宇智波狂笑。

彈幕頓時飄過一片“???”

“不是!這也行?”

“可惡!讓他裝到了!”

“徐老溼開始裝逼了,我的青春結束了!”

“誒,沒意思,散了散了!”

“人家沒給你開門就對了,真是卑鄙!”

“你太卑鄙辣!”

“真有你的!卑鄙的外鄉人!”

彈幕再次飄過一片“卑鄙的外鄉人”。

“咔咔咔……”

鋁製汽水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裴佩佩手裡變形:

“陳歌,咱們要不然把燃燒瓶刪了吧。”

“裴總冷靜啊,沒必要。”

陳歌連忙勸道:

“燃燒瓶的數值是正常的,只是徐老溼用的太賤了。”

燃燒瓶的火焰範圍有限。

如果在平地使用,怪物很容易跑出火焰的覆蓋範圍。

像徐老溼這麼損的直接在樓梯上用,還真是少見。

“只是一堆小怪而已,徐老溼受苦的地方在後面呢!”

裴佩佩點點頭,等著看徐老溼後面的表演。

亞楠因血療導致的獸化病癒演愈烈。

獸化狼人威脅著亞楠裡的每一個人。

無論女人,還是孩子。

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獸化狼人的威脅。

強壯的男人們組成隊伍,在夜晚出門狩獵狼人,但他們並沒有將獸化病與血療聯絡起來。

治癒教會將血療宣傳成能夠治癒一切疾病的偉大創造。

亞楠也因此成為遠近聞名的血療之鄉。

無數身患惡疾的人蜂擁而至。

治好了疾病的他們,卻因血療而變成獸化狼人,成為了亞楠人新的威脅。

大部分亞楠人也接受過血療。

幾乎所有人都是潛在獸化病感染者。

戰鬥更頻繁,接受血療次數更多的狩獵隊也逐漸受到影響,變得暴戾嗜血。

治癒教會派出獵人暗中獵殺狼人,嘗試掩蓋真相,但是沒用。

獸化狼人越殺越多。

治癒教會也變得越來越奇怪。

“請問,你能幫我找到爸爸媽媽嗎?”

小女孩清甜的聲音宛如一股清泉,流入徐老溼的內心。

太難得了!

從進入遊戲開始,徐老溼所遭遇的全是惡意。

門裡的人叫他卑鄙的外鄉人。

門外的刁民不問青紅皂白對他拔刀相向。

戰鬥了大半夜。

小女孩是他唯一遇到的正常人。

隔著窗戶傳來溫暖的光芒。

透過對話徐老溼得知:

小女孩的爸爸是一名教會獵人。

今夜出門狩獵,好長時間都沒回來。

小女孩的媽媽擔心之下出門尋找,同樣一去不回。

小女孩委託徐老溼幫她找回爸爸媽媽。

她交給徐老溼一個八音盒。

裡面有爸爸媽媽一起合唱的一首歌。

遇到爸爸開啟八音盒給他聽,他自然能明白我們的身份。

徐老溼接過八音盒。

溫柔的歌聲,充滿愛意的音樂。

徐老溼眼前浮現出她們一家人聚在一起唱歌,幸福快樂的圖景。

小女孩的媽媽薇尤拉出門時戴了一個漂亮的紅寶石胸針。

很容易辨認。

徐老溼接了任務,沒特別放在心上。

偌大的亞楠城裡想找兩個人,實在太難了。

《血源詛咒》和所有的魂類遊戲一樣,別說自動尋路,目標指引了,就連個地圖都沒有。

找路全靠腦子記。

這種情況下僅憑一個紅寶石胸針的微小標記,想在亞楠裡找到兩個人實在太難了。

徐老溼照常使出隨緣大法。

什麼時候碰著什麼時候算,繼續在亞楠城裡瞎逛。

他其實也沒想明白。

紅寶石胸針那麼小的東西。

難道自己要每遇到一個人,都要上去看她的前胸有沒有佩戴紅寶石胸針?

這也太難為人了吧。

要是一不小心看漏了,那豈不是錯過這個任務了。

徐老溼想著忽然看到高臺上有個閃光。

本能的前去看看是什麼東西。

這樣的閃光一般代表著可拾取物品,對玩家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網上對玩家看到亮光就不管不顧,哪怕死了也要把東西拿到手的行為,戲稱為:

“不死人的趨光性”。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這種能在野外隨便撿到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許多不死人費盡千辛萬苦,結果最後把東西拿到手一看:

“強化石(1)”

頓時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即便如此,玩家還是樂此不疲。

徐老溼走上高臺,閃光的物品在一個血肉模糊的屍體上。

他撿起物品,拿在手裡檢視。

他獲得的是……

【一枚紅寶石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