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深秋的寒夜,雖還未入冬,天空中便已經飄下片片雪花。
在一處街道旁,泛黃的路燈在雪花飄落下,不停閃爍。
一名消瘦的男子,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服,緩步走到路燈前,從髒亂的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包煙,隨後取出兩根香菸叼在嘴裡。
男子點燃香菸後,猛吸了一口,隨後取下嘴裡的一根香菸放在路燈下。
男子緩緩蹲下,對著路燈喃喃自語道:“你雖因人所害,怨氣不滅,寄生在路燈之上,欲要加害過往行人。但你良知未泯,在此處多年不見你加害任何人,今日我便送你一程。”
只見男子說完!原本放在地上的煙竟然緩緩立了起來。燃盡的菸灰所散發煙霧,圍繞著菸蒂久久不散。
男子吐出個菸圈,繼續說道:“你覺得委屈,認為別人對不起你!可實則此事另有隱情,其中之事你不必知道。今日我送你離開,入輪迴!重新投胎。”
香菸抽完!男子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後。男子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八卦鏡,又取出一個紙做的小黃牛放在地上。
只見男子施法,八卦鏡在男子手中騰空而起,昏黃的燈光照在八卦鏡上,讓原本暗淡無光的八卦鏡散發出耀眼的血紅。
男子控制八卦鏡,使其耀眼的血紅照在男子剛剛準備好的黃牛身上。
一陣強光過後!地上的黃牛燃起火焰。
男子收起八卦鏡,對著燃燒的黃牛說道:“一路向西莫回頭,跟丟了牛,你就再也無法輪迴了。”
待到黃牛燃盡,男子抖落身上沾著的雪花,緩步離開。
自古以來!南茅北馬,茅山道士與東北馬家,作為驅魔界的兩大家。但在南茅北馬之外,還有一個更為神秘而又古老的家族,顧家。
而顧家在驅魔界的地位,並不在茅山正道與東北馬家之下。
茅山善用道術,法器,東北馬家善用請神,而顧家則靠的是血脈。
顧家自古以來,一脈單傳。所以,人數不多,雖然與茅山馬家齊名,但鮮少有人知道。
顧家血脈特殊,陰陽眼,破魂指,以及左胸上的狼圖騰,成為顧家的代名詞。
顧白衣就是顧家這代的傳人,他送走了路燈上的亡魂後,一個人頂著風雪回了他所經營的一家小店鋪。
顧白衣推開店鋪破舊的木門,抖落身上的雪花,鑽進他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店裡。
顧白衣平時就靠著售賣一些元寶蠟燭,勉強度日。
偶爾也會接一些,驅邪避煞的營生,有時碰到闊氣的老闆,還能多賺一些賞錢。要是碰到摳門吝嗇的老闆,錢給的少不說,事還多。
顧白衣脫去外衣,躺在自己專屬的破舊椅子上。
顧白衣閉上雙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顧白衣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的時候了,睡得正熟的顧白衣被一陣風吹門所發出咯吱聲吵醒。
顧白衣緩緩起身,走到木門前,不是將門關上,而是將門開啟。
一陣風吹過,桌前的蠟燭被熄滅,顧白衣嘴角微微上揚,將門重新關好。
顧白衣回到位子上,從外套裡取出香菸,點燃一根後,長吸了一口後,吐出一個菸圈。
吸了兩口後,顧白衣將未吸完香菸,擺在桌子的另一邊,看桌子上被香菸侵蝕的痕跡,想必顧白衣不止一次的把煙放在這個位置了。
顧白衣愜意的靠在椅子上,淡淡開口:“你要是在不說話,我就要將你趕出去了。”
見對方沉默,顧白衣從身後的貨架上取下一張黃符,夾在指尖,意念稍動,黃符頓時燃起了火焰。
“原形。現!”顧白衣將燃起火焰的黃符朝前一扔,狹小的屋內瞬間明亮起來,原本熄滅的蠟燭此時也燃起了。
黃符燃盡之後,一道身影出現在顧白衣眼前。
一紅衣女子出現在眼前,面容精緻,唇紅齒白,一頭烏黑亮麗頭髮整齊的梳在頸後。
“深夜到此所為何事?”顧白衣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擊著。
“請先生救我!”紅衣女子說道。
顧白衣微微一笑:“我救不了你,你現在是鬼魂,還是重新投胎做人吧!”
“先生!我肉身被封印,無法入輪迴。”紅衣女子說道。
顧白衣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女子額頭上,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紅衣女子晃了晃手中繫著的紅繩。顧白衣看著紅繩,記憶被拉到了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的某一天,顧白衣深夜從外回來,在路過一家麵館的時候。顧白衣看見一個小女孩坐在麵館門前的臺階上,端著一碗雞蛋麵津津有味的吃著。
顧家血脈中一項自帶陰陽眼的技能,讓顧白衣看出了異常。顧白衣走進麵館,找了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對著麵館老闆娘,喊道:“來碗雞蛋麵!”
正在忙碌的老闆娘用她那清脆爽朗的聲音,回答道:“好嘞!您稍等一會,面馬上就好。”
沒過一會,廚房忙碌的老闆娘對著門外喊道:“涵涵!過來把面端給那個哥哥。”
坐在門檻上吃麵的小女孩,迅速放下面碗,跑進廚房將一碗熱乎乎的麵條端出來。
名叫涵涵的小女孩,長得很是瘦弱,端起比自己臉還大的麵碗,還是顯得有些吃力。雖然端起麵碗有些吃力,但是熟練的動作讓人看著有些心疼。
雞蛋麵被端到顧白衣的面前,涵涵奶聲奶氣的說道:“哥哥你面好了,快吃吧!”
“好的!謝謝你!小妹妹。”顧白衣柔聲說道。
顧白衣伸出手摸了摸涵涵的小腦袋,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小妹妹,你有沒有感覺,每天到了晚上,自己的小腹是不是有些微微的疼痛?”
涵涵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媽媽,對著顧白衣搖搖頭。
這小女孩真是太懂事,顧白衣的眼角微微泛紅,為了不讓媽媽擔心,隱瞞了自己身體不適的事實。
顧白衣拉起涵涵的小手,將自己手腕上繫著的紅繩,解下系在了涵涵的小手上:“這個紅繩是哥哥的隨身之物,關鍵時刻能保命的作用,哥哥把它送給你,你要答應哥哥不要將它取下。”
涵涵天真的看著顧白衣,小聲的說道:“哥哥!既然這個這麼珍貴,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顧白衣看著涵涵天真無邪的眼神,不禁有些動容,對著涵涵微微一笑,說道:“哥哥不需要這個,涵涵比哥哥更需要這個。”
顧白衣幫涵涵繫好了紅繩,在她的耳邊小聲的說道:“現在有壞東西要來欺負涵涵,哥哥這根紅繩可以幫助涵涵對付那些壞東西。”
“謝謝哥哥!”涵涵單純的看著顧白衣。
顧白衣拍拍涵涵的小肩膀,指著桌上放著的麵條說道:“哥哥要吃麵了咯!”
涵涵聽懂了顧白衣的言外之意,很懂事的離開了,不打擾顧白衣吃飯了。
顧白衣看了看離開的涵涵,心中泛起一陣漣漪。她還那麼小,那麼可愛怎麼會讓那東西纏上。
還沒進門的時候,顧白衣那就看見涵涵頭上黑氣纏繞,定是不祥之兆。顧白衣抱著好奇心才進來的,當看見涵涵手上的紅色細線的時候,顧白衣就明白了一切。
老鼠娶妻!
坊間流傳,狐黃白柳灰,分別是狐仙,黃仙,白仙,柳仙,灰仙。分別是五種修煉成精的動物,狐狸,黃鼠狼,刺蝟,蛇,老鼠。
而這老鼠就是灰仙,傳說老鼠在農曆十一月十四這天,會在民間挑選年輕貌美的姑娘,作為自己的新娘。
而在十一月十四日這天夜裡,老鼠會帶著婚書和聘禮,去往自己看中的姑娘家。
凡是被送了聘禮的姑娘,沒有一個能活過一個月。在這些姑娘死後,她們的肉身將會迅速腐爛,而她的靈魂將會被老鼠帶走。她的靈魂會和老鼠一起生活在那伸手不見五指,陰暗潮溼的老鼠洞裡。
而涵涵手上的那根紅線要是長到心脈,她將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也就意味著,她的靈魂會被帶走。
雖然有顧白衣送的紅繩,可以延緩紅線的生長,但是隻是延緩,並不能改變最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