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華,“我……”

你們都把我賣了,竟然還問我怎麼樣。

我說話管用嗎?

她真後悔啊。

早知道一家人是這麼個心態,當初何必帶他們來鄴城發財呢?

要知道,自己提及來鄴城這種地方做生意。

全家都是贊同的。

尤其老爹,還誇她是老尹家百年難得一遇的商賈奇才。

畢竟她當初可是給足了充分的理由。

鄴城即將發生戰事。

不管成敗,對老百姓都有著很大的影響。

老百姓怕死,肯定會想著逃命。

一旦逃。

家中的糧食,畜牲,物件之類的,肯定帶不完。

要麼扔掉,要麼賤賣。

大戶人家的人更怕死,同樣會逃命。

同樣也沒辦法把家中的產業全部帶著,同樣要賤賣。

或者是找個管家,幫忙守著。

若是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商戶站出來,願意購買這些東西。

他們絕對會爭先恐後的變賣。

即便是價格壓的低一些,也擋不住他們賣東西的腳步。

想糧食。

原本六百文一石,已經降到了三百五十文。

也就是鄴城下令關閉城門,不得私自外出,糧食的價格才有所上升。

可即便如此,短短十多日的時間,尹家在鄴城的倉庫已經堆的滿滿當當。

運送出去,不說翻倍賺,也的的確確能賺不少銀子。

若是鄴城打了勝仗。

他們根本不用把東西運出去,直接在鄴城售賣,更加方便。

不過眼下不行。

城外出現了大規模的土匪。

鄴城城門緊閉。

他們出不去了。

只能和鄴城共存亡。

老爹想把自己賣給城主,換取一張通行證。

尹月華可以理解。

就是覺得不值。

自己為尹家忙前忙後,辛辛苦苦那麼些年,竟換來這麼一個下場。

尹月華內心悽苦。

卻又沒法反抗。

誰讓在場的人不是她爹就是她姨娘或者弟弟呢?

“我答應。”

最終,尹月華丟下這麼三個字,便轉身跑出了尹府。

剛到外面,她就聽到了一陣對話聲。

“哎,這日子該怎麼過啊。”

首先是一聲嘆息。

“徐哥,你嘆息個什麼勁啊?”

另外一人略顯恭維道:“你可是咱們鄴城的大戶,要錢有錢,要權利有權利,日子過的蒸蒸日上,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啊?”

“你難道不清楚嗎?”

徐哥解釋道:“咱們鄴城要發生戰事了啊。”

“這個我知道。”

另外一人說:“可戰事又如何?”

“在城外,又波及不到你。”

“呵呵。”

徐哥冷笑一聲,“怎麼波及不到?”

“你難道沒看城門都關閉了嗎?只進不出,這代表著什麼?”

徐哥頓了一下,又繼續道:“這代表著咱們大允王朝獲勝的可能很低。”

“所以需要全城的老百姓都參戰。”

“關閉城門,不讓我們逃走,以此來增加人手。”

“可以離開啊。”

另外一人說。

“離開?”

徐哥頹然道:“若是前些時日,離開也就離開了,沒什麼人管。”

“可現在不行了啊。”

“城外就是大規模的土匪,出城就是死路一條。”

“不出城,同樣是死。”

“已經無路可走了。”

“怎麼會無路可走呢?”

另外一人驚訝道:“咱們鄴城不是新建了一家鏢局嗎?”

“聽說可以護送人出城。”

“那也不行啊。”

徐哥搖搖頭,“外面都是土匪,就算有鏢局護送著,出去也是死。”

“不,不,不,人家鏢局打算先剿滅土匪,然後再走鏢。”

另外一人說。

“什麼?”

徐哥大吃一驚,“你說的是真的?”

“確定嗎?”

“肯定確定啊。”

另外一人道:“我家跟鏢局挨著,是鄰居,他們說話又大聲,聽的一清二楚。”

“哈哈哈,好,好,我有救了。”

徐哥大笑起來,“我現在就去鏢局打聽情況,真若跟你說的一樣,我一定會好好酬謝你。”

丟下這麼一句話,徐哥就撒腳如飛的跑了。

“這徐哥真是的,你倒是現在就酬謝啊?怎麼就跑了呢?”

另外一人看著徐哥匆匆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起來。

沒在這裡停留,他揹著手,繼續溜達。

原本打算出去散散心的尹月華,聽到這一番對話,也上了心。

攔住了那人的去路。

問道:“這位小哥,請問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嗯?”

袁天路愣了一下。

內心卻狂喜。

終於有魚兒上鉤了。

堂主不虧是堂主。

就給了他們一番對話,讓他們在大戶人家附近上演。

一家不行,就換另一家。

輪迴演出。

這不,才剛剛第一家,就有人詢問。

若是多上演幾齣,是不是讓鏢局走鏢之人就會多的數不勝數啊?

跟著堂主幹,未來可期啊。

簡單想了一番,袁天路就裝出一副緊張的神色。

“你在說什麼啊?我不知道。”

袁天路繞開尹月華,就要逃走。

“等等。”

尹月華一把揪住袁天路的衣服,直接拿出了五兩銀子。

再次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看到銀子,袁天路的眼睛更亮了。

跟堂主猜測的一模一樣。

只要自己佯裝不知情,甚至拒絕,逃走,對方一定心急,然後會給銀子。

一次給五兩。

真富。

袁天路把銀子揣入袖筒,佯裝四下看了一眼。

確定沒人。

然後才靠近尹月華,小聲的說:“小姐,你也是想逃走之人吧?”

“這可問對人了。”

“咱們鄴城新開了一家鏢局,叫悅帆鏢局。”

“他們的堂主手中有通行證,可以帶你們離開。”

“至於城外的土匪,人家堂主可是說了,會主動剿匪。”

“待把土匪剿滅乾淨,再出城,確保你們無礙。”

“另外,途中真出現了什麼意外,悅帆鏢局不但照價賠償你們的損失,還會額外補償你們,保證會讓你們滿意。”

“真的?為何我從未聽說?”

尹月華皺著眉頭道。

她雖然是外來戶,可也在鄴城待了一段時日。

家中的奴僕,也有負責在鄴城打探訊息的。

為何從未聽聞有這麼一家鏢局呢?

“千真萬確。”

袁天路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沒聽說,是因為這家鏢局才剛剛開張。”

“相信過日子你就能聽到了。”

“不過堂主手中有通行證之事,你可千萬別告訴旁人。”

“畢竟眼下城門緊閉,閒雜人等不能外出。”

“若是關係不夠親近,把這則訊息散播出去,城主大人會收走堂主手中的通行證,屆時誰都走不掉。”

得到尹月華的保證,袁天路才急匆匆的離開。

在下一個路口,碰到了徐濤。

兩人又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找到下一家大戶,繼續上演剛剛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