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我真的還要繼續做土匪嗎?”

雖然是官匪勾結,可在王鐵心中,土匪始終是上不來臺面的人物。

甚至是人人喊打喊殺的存在。

指不定什麼時候惹官府一個不愉快,就被人家給滅了。

“你想幹什麼?”

姜帆問。

“入伍。”

王鐵說:“我想打仗,殺光匈奴人,守護我們的家園。”

“我……”

姜帆被噎的臉紅脖子粗。

一個土匪,都能有忠心報國的決心。

他呢?

享受著國家的庇護,又被葉芸看中,算是個將軍相公了。

卻不想著去戰場指揮千軍萬馬。

相較之下,他的格局竟沒有一個土匪高。

不過姜帆也能安慰自己。

他是謀士,躲在遠處指揮就行。

真上戰場,萬一死了,是大允王朝的損失。

而且他也是愛國的。

比如提供了投石車的圖紙,提供了連弩。

這已經夠葉芸他們抵禦住匈奴大軍了。

當然,這些不能跟王鐵說。

姜帆只能轉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道:“王鐵,我知道你有報效祖國的決心。”

“但報效祖國不只有上戰場那麼一種辦法。”

“而且上了戰場,就靠你一個人,又能殺多少敵人呢?”

“萬一不小心被別人殺死了,你再想報效祖國也沒有機會了啊。”

“那怎麼辦?”

王鐵急了,“我當土匪,難道就能殺更多的匈奴人嗎?”

“你傻不傻。”

姜帆無語道:“非要殺匈奴之人才叫報效國家嗎?”

“我問你,你為什麼會成為土匪?”

“因為匈奴大軍到來,殺死了我的家人,侵佔了我的村莊。”

王鐵紅著眼睛道:“他們把我逼的無路可走。”

“我想吃飽飯,想穿暖衣,想住上遮風擋雨的房屋,想有地種,想娶媳婦傳宗接代,所以我當了土匪。”

“所以,我要殺光匈奴人。”

砰!

姜帆終於忍不住了,一腳就把他給踹翻在地上。

“王鐵,你能不能不要滿腦子都是殺光匈奴之人?”

姜帆恨鐵不成鋼道:“連定北將軍都沒有辦法把匈奴之人全部殺光,你一個土匪,有什麼資格能做到?”

“我……”

王鐵被噎住了。

姜帆繼續道:“你能成為土匪,是因為咱們大允王朝的國力不強。”

“倘若大允王朝每次打仗都能勝利,都能把敵人打的抱頭鼠竄,你覺得周圍的國家還敢來侵犯我們大允王朝嗎?”

“不敢。”

王鐵點頭說。

“怎麼才能讓一個國家變的強盛呢?”

姜帆又問。

“不知道。”

王鐵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我……”

姜帆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了。

總算體會到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滋味了。

太特麼不好受了。

只能直言道:“咱們大允王朝地大物博,按理說,只要好好發展,就不會出現衰敗的情況。”

“是因為有了蛀蟲。”

“比如,貪官汙吏,比如地主豪紳,再比如,土匪。”

“有這些存在,才致使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就算陛下下達的政令再好,也無法讓老百姓親身體會到。”

“像救災。”

“戶部明明已經撥了很多白銀,糧食,但真正落到老百姓手中的又有多少呢?”

“像考取功名。”

“寒門的學子明明已經非常努力,但因為沒有門路,真正能擔任要職的又有幾人呢?”

“甚至有些寒門學子為了能對得起父母的養育之恩,對得起鄰里鄉親的照顧,不得不向那些權貴低頭,成為他們的爪牙。”

“對,就是他們這些蛀蟲禍害了這個國家。”

王鐵握著拳頭,咬牙切齒起來。

“賦稅越來越重,再加上土匪的巧取豪奪,只是我們家的生活越來越困苦。”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把田地抵押給了地主。”

“田地越少,收成就越不夠吃的,然後就需要借銀子。”

“還不起,就要收我們的田地。”

“最後連我們的人也成了他們家的奴隸。”

“一天天沒能吃個飽飯,還有永遠幹不完的活。”

“這種日子老子受夠了。”

“老子要殺光他們。”

憤青!

只需一個引子,就能徹底點爆他們內心的憤怒。

姜帆要的就是這種人。

便道:“眼下就有這麼一個機會。”

“你在山上仍舊為匪。”

“但我提前警告你,不能再肆意的欺壓老百姓。”

“他們都是跟你一樣的苦命人。”

“而且身上也沒有什麼油水。”

“要搶,就搶大戶,搶達官貴人。”

“報仇的同時,也能滿足我們的日常所需,何樂而不為呢?”

“這跟報效國家有什麼關係?”

王鐵狐疑道。

“首先,你搶了達官貴人,可以用奪來的銀子救濟窮苦的老百姓。”

“其次,那些達官貴人被搶,丟了臉面。”

“在有些人眼中,就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可能就不會再吩咐他們做一些為非作歹的事情了。”

“最後,也是最為重要的。”

“你在這裡留守,必須要注意貓兒山的情況。”

“免得再被匈奴人偷偷潛入過來。”

“一旦大允王朝的糧草運送來,你還要負責暗中護送,中途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如此,對於大允王朝來說,就是大功一件。”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王鐵稍微思考一下便答應下來。

“我聽姜先生的。”

“姜先生是我最為佩服的人,以後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對不會再多問。”

“哈哈哈,好。”

姜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在鄴城開了一家鏢局,叫悅帆鏢局。”

“以後你見到掛這個旗幟的隊伍,就不要再搶了。”

“明白。”

見對方這麼聽話,姜帆也沒有吝嗇。

王鐵贈送的銀錢糧食,他只取了一部分,還給王鐵留一些,讓他招兵買馬,擴大勢力。

另外,姜帆還教了他一些訓練方法。

甚至連三十六計姜帆都給他寫了出來,至於能學會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搞定這些,已經到晚上了。

姜帆在山寨上體驗了一番土匪的“風土人情”,胡吃海喝。

在王鐵的戀戀不捨中,離開了貓兒山,回到鄴城。

先去的鏢局。

發現已經關門了,這才返回家中。

門口窩著兩人,正是陳虎和張超。

兩人縮在門角落裡,凍的有些發抖,手也不是在拍打著蚊蟲。

姜帆正奇怪,這兩人為何睡窩棚呢。

就猛然聽到陳虎爆喝一聲。

“誰?”

然後他就看到陳虎一躍而起,跟著就感覺胳膊被陳虎抓住。

還不等他開口解釋呢,人已經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陳虎騎在他身上,沙包打的拳頭已經奔著他的面目而去。

“我是姜帆,你特麼敢打我,我廢了你。”

姜帆急切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