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銘哲轉頭看了眼夏初黎,他有些猶豫要不要接受裴珠泫的道歉。

畢竟人是教訓了,相比起來,他除了一件衣服,確實沒損失什麼,反觀裴家兩人都被打的不輕。

“看我做什麼?你自已的事你自已做主,想原諒我們就原諒,不想原諒我們就不原諒。”

夏初黎溫婉一笑,安撫的拍了拍楚銘哲的肩膀。

許海妹聽了夏初黎的話嘴角不自覺的一抽,打腫的臉真是脹痛的厲害。

她立刻笑道:“楚二公子,是我兒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吧,他如今腿也折了,夠可憐了。”

楚銘哲思忖片刻開口:“我可以原諒你們,但是他得給我嫂子道歉。”

說著他指向了裴珠泫。

裴珠泫點頭:“道歉,我道歉,對不起楚夫人,是我嘴賤,我以後一定改!”

夏初黎目光越過他直接看向許海妹開口:“這賠償你們還要嗎?”

許海妹立刻搖了搖頭:“楚夫人真是折煞老婦了,老婦就是和您開個玩笑,玩笑呵呵…”

夏初黎反問楚銘哲:“銘哲,這賠償你要嗎?別擔心,即便要也是她們欠我們的。”

“不不不…楚二公子,我們小家小戶真沒這麼多銀子啊,我兒一個月就那點俸祿,養活我們全家都夠嗆,哪裡還有銀子賠給你們啊,真是沒有……”

許海妹慌張的解釋道,生怕他們真訛這五百兩,要知道從來都只有她佔便宜的份,哪有別人訛她啊,況且她今日也算栽了跟頭。

楚銘哲看了眼兩人嫌棄的搖了搖頭:“他們的銀子和他們的人一樣晦氣,我才不稀罕!”

兩小廝一聽有些痛心疾首:少爺不稀罕,可他們稀罕啊…

夏初黎笑著點了點頭:“既然不稀罕就算了,我們回去吧,省的看她們汙了眼。”

“好!”

夏初黎帶著楚銘哲剛走出人群幾步,裴時安就追了上來,他言語懇切道:

“初黎,是我對不起你。”

“方便聊一聊嗎?佔用不了你多長時間。”

楚銘哲立刻像護小雞仔一樣將夏初黎護在了身後,惡狠狠警告道:

“別以為你當個破官就想打我嫂子的主意,告訴你別痴心妄想。”

“我…我沒有。”

裴時安低聲解釋。

夏初黎欣慰笑了笑,隨後看向裴時安開口:“太晚了,你想道歉的人已經死了,所以沒什麼可聊的。”

“走了!”

夏初黎帶著楚銘哲上了將軍府馬車,獨留裴時安愣在了原地。

真的就沒有一點挽回的餘地了嗎?可他真的好不甘心,夏初黎原本就應該是屬於他的。

“泫兒,你再堅持一下,別嚇唬娘,裴時安,你還愣著幹什麼,快揹你弟去看郎中啊,難不成你想讓他以後變成瘸子,一輩子討不到媳婦?”

許海妹的咆哮聲從身後傳了出來,裴時安快速轉身,背起裴珠泫離開。

馬車上,看著略有些侷促不安的楚銘哲,夏初黎認真開口:

“銘哲,今日我要謝謝你,謝謝你這般維護我,我很感動。”

楚銘哲頓時有些羞紅了臉,他彆扭的撓了撓頭解釋:

“我…我這算是報恩,畢竟是你救了我一命。”

“況且你是我大哥的妻子,我身為楚家兒郎自然要保護你。”

夏初黎笑著點了點頭,點評道:“不錯噢,知恩圖報,有擔當,單這點以後就錯不了。”

“那是!”

楚銘哲自信的揚起了頭,他向來都是恩怨分明的。

夏初黎看他沾沾自喜,轉折道:“但是呢,光這點兒還不夠,你現在還小,要學的還很多呢,你既不喜歡習武,那你都喜歡些什麼?”

楚銘哲小聲嘀咕:“我也不是不喜歡習武,我是討厭軍營裡那些非人的折磨,尤其是在我爹和大哥的麾下。”

“你大哥很嚴厲嗎?”

楚銘哲點了點頭。

“從文呢?我看你也不喜歡,連私塾先生都敢揍,那功課更就可想而知。”

楚銘哲撇了撇嘴,沒有應答,他最討厭私塾先生那幾根少的可憐的鬍子,天天都衝著他,看了就生氣。

“不從文,不從武,那你喜歡經商嗎?”

楚銘哲搖了搖頭:“娘說那些都是不入流的東西,上不了檯面。”

夏初黎……

好叭,在古代商賈確實地位很低,排不上號。

楚老夫人打小就是天之驕女,日子那更是錦衣玉食,瞧不上也正常。

“好吧,反正你還小,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遇到了感興趣的。”

“但功課不能丟,你不喜歡可以不去,大不了請個先生來府中教。”

楚銘哲詫異的看向她:“真的可以?娘會答應嗎?”

“為什麼不答應?還是你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夏初黎反問,將軍府有的是銀子別說請一個先生了,請一百個眼皮都不用眨。

楚銘哲默默低下了頭,夏初黎眼皮一跳開口:

“你還真做過?”

楚銘哲小聲嘀咕道:“其實也還好…”

“第一個先生的衣服被燒了一個洞…”

“第二個先生被嚇尿了…”

“第三個摔了一跤腿折了…”

“第四個腦袋破了一個洞…”

“好了,你不用數了。”

夏初黎趕忙打斷了他,她曉得為什麼楚老夫人執意將他丟進私塾了,眼不見心不煩。

楚銘哲再次確定道:“嫂子,你說娘還會給我請先生嗎?其實我也不喜歡私塾,那些人都欠揍。”

夏初黎看了眼他懇切的眼神的眼神,心裡犯嘀咕,還別人欠揍,她看楚銘哲就欠收拾。

“呵…這個不急,慢慢來,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先生。”

她可不想重蹈覆轍,做太多的無用功。

“好,那我就自已挑個喜歡的。”

夏初黎點頭:“行,有喜歡的你帶過來我先給你把把關,要是可以,我在去同婆母說,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好,謝謝嫂子!”

楚銘哲高興的咧開了嘴,娘這麼喜歡嫂子,她去說肯定會有幾分薄面。

夏初黎看他語重心長道:“銘哲,你身為將軍府的男兒不能這樣渾渾噩噩,楚老將軍常年駐守邏些城有家不能回。

你大哥現在又這樣,婆母一個人撐起全家不容易,你怎麼也得爭點氣,總不能讓將軍府後繼無人吧。”

楚銘哲默默點了點頭,像是聽進去了,也像是在敷衍。

夏初黎不想再發牢騷,其實這些大話她也煩於去聽,但這就是不可迴避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