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聞言陷入回憶之中,半響嘆息道:“汝有所不知這高力士本是……聖曆元年(698年)由嶺南討擊使李千里進奉入宮,後因小過,被鞭打趕出……當時李禕見其可憐,不但命人為其治傷,還勸高延福收其為養子……”

李岫道:“沒想到信安郡王與高力士竟然還有如此淵源!”

李林甫道:“這長安別家也就算了,這信安王府還是儘量不要招惹……”

李漁這時突然道:“耶耶,如此說來,孩兒這仇是報不了了!”

“哼!”

“你這廢物,憑你還想報仇……若非是看在我的面上,上元之事那李禕就饒不了你……”

李漁縮了縮頭,不敢再言語。

李岫卻道:“阿耶怕是已經有了成算了!”

李林甫微微一笑,“某欲舉薦李惲為華陰縣令!”

李岫佩服道:“捧殺!阿耶高明,兒子不如也!”

李漁此時卻還是有些不明白自己阿耶為何會舉薦李惲為縣令,華陰縣令那可是正七品的實質啊,心中也對李惲更加憎恨。

李岫看了他一眼,解釋道:“縣令掌一縣軍政大權,實則就是一縣之主,雖然權重,但也正因如此,是以對官員的能力要求極高……李惲雖然聰慧,然終歸不過是一十七歲的少年……”

“若是入軍,以信安郡王在軍中的威望,此子定然很快就會一飛沖天,怕是要不了幾年就能為一軍使,加將軍號!”

“但若是為縣令,只要找到他的錯處,到時候……”

李岫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李漁興奮的擊掌道:“阿耶和大兄高明……只是兒聽說信安郡王和玉真公主都已經推舉李惲入河西軍!”

李林甫橫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李漁一眼,最後還是出言道:“正是因為如此,陛下方才不會輕易讓李惲入軍!”

……

興慶宮中,李隆基與楊玉環一番歡愉之後歪在榻上看向楊玉環。

“娘子以為該如何賞賜那李惲?”

楊玉環展眉一笑,“這等大事,如何能問我這一婦人……三郎自己做主便是……”

李隆基哈哈一笑,“這李惲說起來也是你的後輩,有什麼不可說的……”

楊玉環抿嘴一笑,“三郎讓奴說什麼呢,三郎又不是不知道,奴對這些向來是不感興趣的……不過這李惲也是一個好孩子,三郎可也不能薄了他……”

“哈哈哈!”

李隆基道:“娘子放心!”

李隆基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也犯起了難。

如今自己胞妹玉真公主和信安郡王李禕兩人都舉薦李惲入軍,李惲自己也有心入軍,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反而讓李隆基有些猶豫不決。

他此時又想起了昔日一言,“帝王的心思,決不能讓臣子看透!”

……

第二日,李隆基先是傳詔命李林甫和李適之入宮。

“卿等以為如何?”

兩人一到,李隆基就直接詢問兩人改年為載之事。

李林甫早就有所準備,當即躬身道:“如今百姓富足,萬國來朝……陛下之功績不下於太宗皇帝,即使是堯舜也可以與之比肩……改年為載當是時也……”

李適之雖然心中不太認同,但也認為改年為載也沒有什麼壞處,當下也就同意了。

不過當他知道此事卻是李惲面聖之時提出之後,對李惲的感觀卻是差了一些,認為李惲不該行此佞臣之事。

李林甫隨後又言,“李惲有大才,當破格用之,李惲實乃少年英才,如今華陰縣令出缺,臣以為李惲正合適……”

李適之一聽就明白了李林甫的用心,不過對李林甫頗為忌憚,是以並沒有出言只是沉默以對。

李林甫的舉薦卻是讓李隆基有了新的想法。

……

兩人走後,李隆基向高力士詢問道:

“力士,以你之見,受李惲為縣令如何!”

高力士笑道:“陛下可是對那李惲有了安排?”

李隆基道:“蜀中犍為縣已經快一年沒有縣令了……你以為若是以李惲為縣令如何?”

高力士道:“這犍為縣地處邊地,乃蜀南門戶,縣令人選當慎重,李惲允文允武為此縣令,當可!”

停頓片刻後他繼續道:“陛下李惲會練兵……或可授意劍南節度使允其組建團結兵,整頓當地府兵!”

……

三日後,李隆基就正式讓中書省起草召令,下達《改年為載推恩制》,規定從天寶二年起,改年為載,卻是比原歷史上早了一年。

李惲隨後也被授予了正七品武散官致果校尉,並賜名馬一匹,明光鎧一副,錦緞二十匹,並賜銀魚袋和魚符。

李惲在宮中所寫的《牡丹詩》也傳揚開來,李惲在長安一眾紈絝之中,一時風頭無兩。

又因常與高適、李白兩人同遊,李惲竟然被長安好事之徒與高適、李白並稱為“長安三傑!”

……

這日李惲正在與高適、李白兩人討論河西吐蕃之事,突然有人來報。

“二郎,宮裡來人了,殿下讓你立即去正堂!”

“可知是何事?”

李惲問道。

“好像是有聖人詔命!”

“詔命,莫非是我的正式任命下來了!”

李惲心中暗暗想道。

七日前李禕再次上書舉薦李惲入河西軍,算算時間若是能成應該也差不多了。

不過自己不過區區七品武散官,若是任實職能為從八品一團(營)校尉就不錯了。

如此根本不需要經過皇帝,直接由兵部授予告身即可。

李惲正疑惑之時,一旁卻是傳來李白那爽朗的笑聲。

“二郎這是好事到了!”

李惲聞言想到李白如今可是在翰林院任職,當下問道:“太白兄可是知道些什麼?”

李白哈哈一笑,“二郎還是快去正堂吧,去了不就知道了!”

隨後他又對高適道:“達夫,咱們也該離了.....依白看今日二郎怕是不得閒了!”

李惲告了聲罪,“改日惲備好美酒,再請二位兄長過府一聚!”

“那到時就要叨擾二郎了!”

李白與高適也都是爽朗之人,答應一聲後,都出言催促李惲。

李惲再次告了聲罪,吩咐下人們款待好兩人,隨後才跟著報信之人前往正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