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看看放牛娃不合腳還打著膠皮補丁的鞋。

眉頭一皺道:“桂芬,你家就這一個娃,你和你男人怎麼都養得起,以後鞋子就不要買這麼大了,七八歲的娃最費鞋,你瞧瞧還沒穿小就壞了。”

劉桂芬尷尬一笑:“村長說的對,我們以後就給他買大半碼。”

客套了幾句,秦峰摟著放牛娃往回走了好一段,確認周圍無人才往山上去。

那破廟他熟。

從前一到冬天,山地裡啥也種不出,秦峰就會揹著火銃和莫老爺子上山打獵。

他們最遠連哀牢山都去過,只不過沒深入,只在周邊轉悠。

那哀牢山可不是一般人能入的。

裡頭地形複雜,還有南邊最大的蟲谷,常年迷霧迷茫、變幻莫測,稍不留神就會迷失方向。

什麼羅盤這類的東西,一旦進去就會失效。

所以當時秦峰和莫老爺子也只敢走周邊轉一轉。

而風口山本就是風口村自已的山,對於常常打獵的人來說,自然是熟悉得很。

秦峰為了快點兒找到母女三人,索性沒選擇尋常路,而是選擇了抄近道。

“牛娃子,你可看好了這條,要是你記住這條路那可不得了,目前為止,也就兩個人敢走這條路。

雖然不那麼安全,但去破廟那邊十分近!”

放牛娃在秦峰咯吱窩下頭被夾著,聞言趕忙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隨後撲騰了兩下,自已跳到地上。

“村長爺爺,我要學、我要學!我得自已走走才學得會!”

放牛娃只會趕牛,自然是要認路的。

雖說老牛自個兒也認路,但有時候趕到不熟悉的小路上,那老牛也偶爾會迷路。

還得有個認路的人來指揮才行。

而放牛娃的長項除了趕牛就是認路!

那是一條沒有路的路,秦峰邊走邊給放牛娃講分辨方向的技巧,每隔一段路就會指一個標誌性的植被給他看,囑咐他牢記在心。

放牛娃認真聽認真記,僅僅一遍就全記住了。

所有人都覺得放牛娃傻,其實他一點兒也不傻,比任何人都要聰明。

只花了一個小時,這一老一小就抵達了破廟。

推門而入,廟裡雜草叢生,沒有一丁點兒活人的氣息。

陳三妹幾人走的是常規小路,又加上負重前行,陳三妹體力不支路上休息過幾次,這會兒還在路上。

這些秦峰早已想到,想著天色不早,她們到了這裡肯定沒有時間收拾,便帶著放牛娃開始收拾破廟。

他熟練的扒開野草叢走進去,來到側面開啟一扇破木門,從裡頭拿出兩把生鏽鐮刀和一隻快要散架的木桶。

又走到另一頭的水井處,將桶輕輕放下去泡了一陣後,拉著麻繩把水打上來。

木桶縫隙很大,水淅淅瀝瀝的從四面緩緩流出,秦峰趕忙就著水在一旁的磨石上打磨鐮刀。

不一會兒,兩把生鏽的鐮刀被磨得光滑鋥亮,秦峰便又將桶扔到井水裡泡著,繩子的末端拴在磨石上。

“牛娃子你記住,這木桶長時間不用一定要泡一泡,否則會散架。”

說著,秦峰把其中一把鐮刀遞給放牛娃,“你跟著我學,咱們把這院子裡的雜草全部清理了。”

放牛娃點點頭,認真的看起秦峰的動作。

片刻後,他撓著後腦勺,滿臉不解的問:“村長爺爺,為什麼我們不拔草要割草?這割了不還會長嗎?”

“哈哈哈哈~”

秦峰哈哈大笑,誰說放牛娃傻?這不是挺聰明的嗎?

“因為拔草太慢,現在估摸著已經五點多了,再過兩個小時就沒太陽了,咱們還得收拾其他地方,來不及了。

今天就先簡單割一下,不招惹蟲子就行,改天再上來好好打整。”

“哦~我知道了。”

放牛娃應下,學著秦峰的樣子動起手來。

那樣子看著雖不太熟練,但卻十分利落,怎麼看也不像個智商感人的。

十多分鐘後,院子裡的草就全割完了。

秦峰將其一捆捆捆好,放在破廟外頭向陽的一面,整齊排列好。

這些草經過暴曬後,可以用來當引火草的。

做完這一切,兩人合力把破廟裡還算避風的一角收拾打掃乾淨,又把能用的桌子椅子什麼的搬出來,打水沖洗一遍,撿來些乾柴,燃了一堆火烘烤桌椅。

這時,陳三妹娘仨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破廟。

看到裡頭青煙嫋嫋,外頭還堆放著整齊的野草,陳三妹滿臉疑惑。

難不成這裡早已有人居住?

陳朵朵也有些納悶。

不應該呀~

之前她看到的是雜草叢生的景象,還是秦峰叫了人幫著收拾的。

“嘶嘶~”小黑,進去瞧瞧。

小黑蛇擺動著蛇尾,呲溜一下躥出去。

摸進院子裡,它看到火光不敢靠近,只靜靜地注視裡頭忙碌的兩個人。

不大會兒,放牛娃總感覺背後有一道目光盯著自已,背脊發涼。

鬼使神差擰頭。

“呀!是你呀!”放牛娃驚呼問:“是不是她們到了?”

他幾乎一眼就看出眼前這條小黑蛇,就是今天在村口石碑那裡那條。

至於他怎麼認出來的,他自已也不清楚。

秦峰聽到放牛娃說話,朝著他看著的方向望去。

啥也沒有?!這娃在和誰說話?

靠近幾步後,他才看到低處的小黑蛇。

他警惕拉了一把放牛娃,將他拉到自已身後,默默撿起地上的鐮刀握在手裡,“牛娃子,你不會是和這條蛇說話吧?”

殊不知這條蛇竟是對他沒有一絲懼意,還漫不經心的朝放牛娃吐了吐信子,好似在回覆他?

放牛娃趕忙反握住秦峰的手,“村長爺爺,這小黑蛇是朵朵的,身上有靈性,不用怕。”

秦峰一聽,果斷放下了鐮刀,還不由地朝小黑蛇點了點頭,意在打招呼。

聞言,小黑蛇朝秦峰也點點頭。

隨後有些不樂意的吐著信子兇放牛娃。

誰是那自大狂的?我是我爹孃的,才不是她的!

這模樣反倒把放牛娃逗笑了,“小黑蛇,快帶我們去找她們。”

小黑蛇翻了個白眼,抬著下巴往外走。

這次,走的是正門,不慌不忙、慢悠悠的。

看到這一幕,外頭躲在灌木叢後的娘仨都鬆了口氣,心想應該沒人。

不曾想下一秒,一隻半拖著鞋子的腳伸出來。

定睛一看,居然是放牛娃!

後頭還跟著……村長?!

陳三妹“噌”一聲站起身,“秦叔?放牛娃?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