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趙婆婆聞言氣得直咳嗽。

“你、你們還是人嗎?那好生生的娃怎麼會是妖怪?長了張嘴不會說話就悶著。什麼舉手表決不表決的,這是我家,我愛讓誰住就誰住,你們管不著!

我生病是我自已身子不好,賴不到一個奶娃娃身上。”

村裡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早上聚集大家夥兒的小兩口開了口。

“趙婆婆,你可別不當回事!那娃若不是妖怪,怎麼可能引來蛇?昨天我們都看見了,馱你下山的就是一條大蛇!”

啊?!

趙婆婆懵圈了,昨天的事她全然不知。

聽完小兩口的描述,她一開始是不信的。

但大部分人都這麼說,讓她不得不信。

這事很邪乎,不能用科學來解釋。

但作為一個有文化的人,她不全信,總覺得他們在誇大事實,或者有別的原因。

“就算這樣,也不能殘害生命。”

在她認知中,陳三妹打小就乖巧,孩子招娣和朵朵在她面前也十分乖巧。

那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也不一定和朵朵那奶娃娃有關係。

就在這時,陳三妹抱著陳朵朵走了出來。

嘰裡呱啦說話的眾人,在看到她們母女的瞬間都同時歇了聲,空氣中一陣寂靜……

剛才大家的話陳三妹都聽到了,她自已也知道陳朵朵這孩子與眾不同。

她不會撒謊,也不打算撒謊。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打算拖累趙婆婆,她們母女三人能住在趙婆婆這裡養上八九日,她已經很滿足了。

淡淡開口:“趙婆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說完又看向鄉親們,誠懇一鞠,“各位鄉親,大家的顧慮我全都明白,但這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為人母怎麼捨得?

這些時日是我們給大家添麻煩了,我陳三妹保證,今日之內會帶著孩子離開村子,大家就不要為難趙婆婆了。

趙婆婆是個好人,如今也年紀大了,日後還請大家抽空多來看看她。”

說完這些,陳三妹抱著孩子默默地回了房間。

趙婆婆一聽,也顧不得門口這些人,趕忙追著陳三妹進屋,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不行!你現在還在坐月子,又沒有奶水,哪裡能照顧孩子?我不同意!”

說著,趙婆婆的聲音有些顫抖,滿滿都是不捨:“再說、再說你們哪裡還有地方去?你爹孃不收,牛家也不可能再回去,你們還能去哪裡?”

她看了一眼陳朵朵,聯想到剛剛大傢伙說的事情,心裡也產生幾分害怕,但還是強忍著害怕說:“這娃就是個普通的娃,他們騙我,你也騙我,真當我老婆子好騙?”

陳三妹沒有立即回答,把陳朵朵放在床上後,開始收拾自已帶來的那一小包包袱。

幾分鐘就收拾好,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趙婆婆,我沒有騙您,朵朵確實有些不一樣的本事,外頭人說的沒毛病,可我是她娘,不管她怎麼樣,我也不能丟下她。

但您不一樣,您與我們沒有血緣關係,陪著我冒這風險不值當。”

趙婆婆眼裡晶瑩打著轉,她是真捨不得她們。

索性緊緊拽著陳三妹開始耍賴:“我不管,你們現在就是我的家人,我不會讓你們走的,如果非要走我和你們一起。”

床上的陳朵朵無法理解這一幕,只覺得趙婆婆奇怪,明明才相處了時日不到,哪裡來的那麼多感情?

她只知道陳三妹和趙婆婆一個是水命,一個是火命,水火不可相容,待在一起兩人都活不長。

這麼想著,她“嗚嗷嗚嗷”叫了兩聲,小黑蛇從暗處爬了出來,豎起腦袋朝著趙婆婆吐信子。

嘶嘶——

“啊!”趙婆婆踉蹌,朝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地。

陳三妹一驚,生怕那蛇傷害趙婆婆,連忙呵斥:“朵朵!”

陳朵朵白了她一眼,心想還不是你們太磨嘰,她才會叫小可愛出來嚇人。

而後不情願的又哼唧了兩聲,那小黑蛇得到指令,乖乖的盤成一圈,不再兇人。

這下,趙婆婆徹底相信了,也沒敢再出言留她們。

一旁的招娣“嗚嗚”的哭起來,眼巴巴的問:“娘,我們這是要離開趙老祖家了麼?”

陳三妹點點頭,“對,我們已經給趙婆婆添了很多麻煩了,不能繼續留下了。”

牛招娣點點頭,耷拉著腦袋一副不捨的樣子。

她衝過去想再抱抱趙婆婆,可趙婆婆哪裡還敢?剛剛小黑蛇的一幕,讓她條件反射的往後一靠,根本不敢抱招娣。

招娣小小的心靈有些受傷,摟著陳三妹的腰哭得越發傷心。

片刻後,陳三妹背起包袱,抱著陳朵朵帶著招娣出了屋。

鄉親們紛紛讓出一條小道,目送著她們離開。

小黑蛇這才呲溜一下,跟著鑽出屋,消失在院子裡……

趙婆婆心裡難受極了,她想留住她們,可她心裡又害怕得不行。

過了許久,她緩過神來朝四周看看,這才發現陳三妹只帶走了自已的東西,其他的東西一樣都沒帶。

顫抖著腿站起來,腿上溼漉漉的,原來是自已被嚇尿了。

她顧不得換褲子,趕忙找出一個超大的包,把之前自已為三人準備的衣裳、鞋,還有生活用品一股腦薅進去,又邁著小碎步衝進廚房,把陳朵朵的麥乳精,以及昨晚吃剩的白麵饅頭包起來,放在最上頭。

最後又折返回自已住的屋子,用小鑰匙開啟一個櫃子,又開啟一個妝匣盒,裡頭整整齊齊放著一卷卷不同面值的錢和票。

她隨意掏出一半的錢和票,櫃子都沒來得及鎖,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

看到已經開始散開的鄉親,大聲問道:“三妹呢?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鄉親們大多都不敢多嘴,有一兩個想說話的,還被自已家人給拽走了。

最後是陳母紅著眼指了指村口的方向,指完立馬關上了院門。

“嗚嗚”的哭聲傳出來,緊接著就是打罵聲。

“哎……”

趙婆婆心裡越發難受。

她知道陳母在陳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公婆在的時候被公婆磋磨,公婆沒了被男人磋磨。

三妹或許理解不了她娘為什麼一定要她回牛家,但趙婆婆能理解。

陳三妹嫁人這幾年,她爹喝酒越來越厲害,她大哥不在村裡,二哥又裝瞎,她娘不知道被那男人打了多少回。

若不是趙婆婆時常扔小石子,恐怕她娘早就被打死了。

她娘覺得回來這個家裡,陳三妹不如在牛家捱罵,不會捱打也不會吃不飽。

想到這些,趙婆婆搖頭嘆氣,朝村口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