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叔,您快坐!趙婆婆今天不舒服,這會兒躺著呢,我給您倒碗水,再去叫她。”

陳三妹知曉村長肯定有事情才登門,心想多半是來探望趙婆婆的,趕忙熱情招呼。

村長到嘴邊的話就這麼因為陳三妹的熱情,硬生生吞回了肚裡。

他實在有些說不出口,趕忙轉移話題:“三妹,你這還抱著孩子呢,別忙活了,你先坐我有事和你說。”

嗯?

看這樣不是來找趙婆婆的,是找她的。

連水都不好意思喝,這讓陳三妹心裡生出了不好的感覺。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懷裡玩手手的陳朵朵,坐了下來:“招娣,去給村長爺爺倒碗水。”

等招娣走出屋後,她才開口問:“叔,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這……嗐……”村長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陳三妹生硬的笑笑:“沒事,叔您說就是。”

想來想去,村長湊了過來,再次轉移話題:“你都來村子裡七八天了,我和你嬸子還沒來看過你呢,聽說你生了個閨女,讓我也瞧瞧唄。”

聞言,陳三妹把陳朵朵遞了過去。

“叔您慢點兒,別被嚇著,這孩子出生的時候被悶著了,小嘴有點兒烏黑。”

“哎~好嘞~”

原以為村長會被嚇一跳,殊不知非但沒有,他還用手逗弄陳朵朵的小手手,“哎喲~這娃長得可真好。”

陳朵朵看著眼前面板黝黑,一臉慈祥的男人,心裡有種親近感。

但自已寶貴的小手手被摸了,她有些不高興。

啪嗒一下把小手藏了起來,逗得村長哈哈大笑。

瞧著懷裡這可愛水靈的奶娃娃,村長越發說不出趕她們走的話了,只覺得心裡頭有股苦楚之感。

陳朵朵心想這可是村長,高低給點兒好處,日後有困難好挾恩圖報。

於是開始探查村長的未來。

這一看,反倒看到了自已?!

明天天一亮,村民們就會來趕她們母女三人走,還是這村長出面給她們安排了個好去處。

好吧,正好她還在想怎麼讓陳三妹遠離這裡呢,這下不用她操心了,那些村民壓根兒容不下她們。

這樣也好吧,雖然被趕走了,但那破廟確實不錯,這次她就不搗亂了。

奇怪的是。

之前動用一次能力她便會十分虛弱,可今天不一樣,她非但不虛弱,還精神抖擻。

她能感覺到,村長身上有樣東西充滿了靈氣,似乎在無形中給了她補給。

至於是什麼,她不知。

這麼想著,她又再次發動窺探未來的能力,試著往後看看村長的以後。

嘶——

好慘!

陳朵朵趕忙給村長提了個醒。

一瞬間,村長身子顫抖了幾下,一幕如同真實發生的景象呈現在他腦海中。

半年後,風口村遭遇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泥石流。

整個村子都被摧毀,死了很多人,他自個兒就是其中一個。

山體開始滑坡時,他挨家挨戶敲門,在救一個男孩的時候,兩人一起被埋了進去。

這男孩兒是誰看不清,約莫七八歲。

這已經是陳朵朵的極限了,她努力想看清那男孩的臉,可怎麼也看不清。

她看不清,村長自然也看不清。

村長顫抖著身體發愣了許久,久久不能從震驚中醒來。

直到陳三妹輕輕搖晃了一下他的胳膊,“叔~您怎麼了?”

重複幾遍後,村長才回過神來。

他額頭和背脊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不可思議的望著陳朵朵,想要確定他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可現在,眼前的奶娃娃眼皮耷拉眨巴了兩下,很快就睡著了。

陳三妹似是感覺到了什麼,趕忙把孩子接過來:“叔,朵朵睡著了,還是我抱吧。”

“哦、哦……好~”

他心不在焉的回想著剛剛的一切,輕聲問:“三、三妹,我剛剛抱著這孩子,好像看到了些奇怪的事……”

陳三妹一聽,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她不確定村長看到了什麼,但看起來村長被嚇到了。

她知道自已的孩子有些非比尋常的能力,可她目前為止,除了陳朵朵能召喚蛇蟲以外,其他的能力她並不確定。

況且陳朵朵從未讓她看見過自已的未來,而先前唯一見識過這種能力的牛二田,也從未和她說起過這奇怪的情況。

出於母親保護孩子的本能,她趕忙護住陳朵朵,警惕的說:“怎麼會?叔你是不是太累了?”

村長搖搖頭,重新恢復了他慈祥的面容,笑著說:“沒有沒有。”

很快,他連水都沒喝,也沒說趕娘仨走的事,直接就起身出了趙家。

回家的路上,村長背脊還有些發涼。

他一直以來都是個唯物主義者,可今日他所經歷的事情,讓他的世界觀突然崩塌了。

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是未來要發生的事?還是這個孩子在威脅他,告訴他要是趕她們走村子就會遭殃?

可如果是威脅,那為什麼是半年後才發難?

最後,村長蹲在自家門前的大槐樹下。

吧嗒吧嗒——

連著抽了三組旱菸,思緒終於逐漸清晰起來。

他可以肯定,這孩子是在提醒他,在幫助整個村子的人。

這哪裡是個妖怪?明明是個寶呀!

這麼想著,村長心情莫名好了起來,打算明天一早再召集村民開一次會,想辦法留下這母女仨。

……

翌日,雞叫。

村長剛醒來就聽有人來敲門,他草草穿上衣裳跑出去開門。

門外是昨天帶頭說要趕陳三妹母女走的其中一對年輕夫妻。

一瞧見門開,就迫不及待道:“村長,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去趕她們?”

“對呀村長,我昨晚都沒怎麼睡,老想這事情,心裡慌得很。咱們再叫幾個能說會道的,現在就去吧?”

瞧見這兩人心急的模樣,村長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強忍著怒意,還算客氣的說:“我昨晚去過趙家了,這事還得從長計議,具體的一下子說不清楚,待會兒會通知每家出一個人過來開會,咱再商量商量。”

說完,村長就要關門。

小夫妻著急的頂住門,女人焦急道:“誒誒~村長你這可不行,昨天不是都舉手表決了嗎?不興反悔的。”

男人也附和道:“就是,都說好了,不興反悔!”

村長無奈的又解釋了一遍:“事情有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說,到時候聽了再重新表決!”

聞言,兩人依舊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騎著二八大槓過來。

遠遠就朝著村長揮手,嗓門兒極大:“老秦!縣上召集開會,你們村沒有村支書,你代替參加會議!

哎呦,累死我了,你們村在山上,騎車夠累的。

還好我機智,第一個就來你們村,要是你下地幹活兒去了,我還得多騎十來里路去找你。

你可別忘了,十點前得到!不說了,我現在要趕緊去別村通知!”

男人說著,擦了擦額間的汗,很快又跨上二八大槓,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