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要我去替嫁?”我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毫無感情的女人,我的繼母。
“嬌嬌,你姐姐她身子骨弱,嫁過去怕是……”生父鄔建國面露難色,語氣中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也不能讓我去啊!殷家那個大少爺,聽說是個殘廢,這輩子都站不起來!”我幾乎是用吼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從小到大,我在這個家裡就像一個透明人,他們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如今更是要將我推進火坑!
“住口!你還有沒有一點教養!”鄔母厲聲呵斥道,尖銳的聲音像針一樣刺痛我的耳膜,“殷家是什麼人家?能嫁過去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要不是你姐姐她……”
“夠了!”我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就想跑出這個令人窒息的家。
“你還想去哪?!”鄔建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你姐姐要是嫁不過去,我們整個鄔家都要跟著遭殃!你難道想要看著我們家破人亡嗎?”
“我……”我無言以對,只能無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行了,老鄔,你也別嚇著孩子了。”鄔母眼見目的達到,立馬換上了一副慈母的面孔,“嬌嬌啊,你放心,你姐姐已經懷孕了,等她生下孩子,就會接你回來,你不過就是替她受一段時間的苦而已。”
我麻木地看著他們虛偽的嘴臉,心中一片荒涼。他們口口聲聲說為了家族,為了我好,可實際上呢?不過是為了他們自已罷了!
“好了,別哭了,趕緊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嫁。”鄔母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礙眼的蒼蠅。
我木然地回到房間,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女孩,彷彿看到了自已的未來,一片灰暗,沒有一絲光亮。
第二天,我穿著並不合身的紅色嫁衣,蓋著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被粗暴地推進花轎。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和人們的歡笑聲,與我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轎子一路顛簸,我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但我明白,我的命運,從踏上這頂花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改變了……
轎子終於停了下來,有人掀開簾子,一隻蒼白瘦削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我愣了一下,緩緩地將自已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喜帕,傳遞到我的肌膚上,我忍不住輕輕一顫。
“走吧,嬌嬌。”
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從頭頂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卻莫名地讓我感到心安。
我順從地任由他牽著,一步一步地跨過火盆,走進了殷家的大門。
接下來的儀式,對我來說就像一場漫長的折磨。我機械地按照禮儀的要求,完成每一個動作,腦海中卻一片空白。
直到被送入洞房,周圍終於安靜下來,我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坐在床上,聽著外面隱隱約約的喧鬧聲,心中五味雜陳。
“小姐,您餓了吧,我給您拿些吃的來。”一個溫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抬頭一看,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正笑盈盈地看著我。
“你是?”我疑惑地問道。
“我是這府裡的管家,你可以叫我劉媽。”劉媽笑著解釋道,“少爺知道您今天受了委屈,特意吩咐我好好照顧您。”
“少爺他……”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怎麼知道……”
劉媽嘆了口氣,低聲道:“少爺他什麼都知道,您在鄔家受的那些委屈,他都聽說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關心著我。
“小姐,您放心,少爺他雖然身體不好,但心地善良,一定會好好待您的。”劉媽安慰道。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經無法改變,但我希望,我的未來,能夠有一絲光明。
“小姐,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少爺有什麼吩咐。”劉媽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滿屋的紅色,心中卻一片冰冷。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的房間,你們不能進去!”是鄔母尖利的聲音。
“對不起,夫人,這是少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是劉媽的聲音,語氣堅定而冰冷。
“反了天了!我是她娘,我來看看自已的女兒都不行嗎?”鄔母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夫人,您還是請回吧,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劉媽的聲音依然不卑不亢。
我掀開蓋頭,走到門口,開啟房門,就看到鄔母正帶著幾個丫鬟,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外,而劉媽則帶著幾個家丁,擋在他們面前,雙方劍拔弩張。
“你來幹什麼?”我冷冷地看著鄔母,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
“我來看看你,不行嗎?”鄔母理直氣壯地說道,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推開我,走進房間。
“這裡不歡迎你,你給我滾!”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推,將她推得連連後退。
“你……”鄔母氣急敗壞地指著我,“你這個不孝女!我可是你娘!”
我冷笑一聲,“娘?你配嗎?從你把我嫁到這個鬼地方的時候,你就已經不是我娘了!”
“你……”鄔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懶得再理會她,轉身就想關門。
“等等!”鄔母突然叫住我,“我來是告訴你,你的嫁妝我已經讓人送過來了,你自已清點一下吧。”
我狐疑地看著她,嫁妝?我有什麼嫁妝?
幾個丫鬟抬著兩個箱子走了進來,將箱子放在地上,開啟蓋子。
我走過去一看,頓時愣住了。
箱子裡裝的不是別的,正是我孃親留給我的嫁妝!那些年,鄔家一直推脫我娘身體不好,遲遲沒有下葬,為的就是霸佔我孃的嫁妝。如今,這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我指著箱子,不可置信地問鄔母。
鄔母冷笑一聲,“這些東西本來就應該是我的,我只不過是拿回來罷了。”
“你胡說!這些都是我孃的東西,你憑什麼說是你的?”我怒吼道。
“就憑我是你的母親!”鄔母理直氣壯地說道,“這些東西,就當是你孝敬我的!”
“你……”我氣得渾身發抖,卻無言以對。
“夠了!”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轉頭一看,只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在劉媽的攙扶下走了進來,正是殷家的家主,殷北辰的爺爺。
“殷爺爺……”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一聲。
殷爺爺慈祥地笑了笑,“孩子,別怕,有爺爺在,沒人敢欺負你。”
說著,他轉頭看向鄔母,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鄔夫人,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私吞我殷家的嫁妝!”
鄔母臉色一變,強詞奪理道,“親家老爺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些都是我們鄔家的東西,怎麼就成了你們殷家的嫁妝了?”
“哼!”殷爺爺冷哼一聲,“你當我老糊塗了嗎?這些東西,分明就是當年你逼迫嬌嬌娘親交出來的嫁妝!”
鄔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反駁。
殷爺爺轉頭看向我,眼中滿是慈愛,“嬌嬌,你別怕,這些東西本來就應該是你的,爺爺這就讓人給你搬到你的院子裡去。”
我感激地看著殷爺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還不快滾!”殷爺爺一聲怒吼,嚇得鄔母等人落荒而逃。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孩子,別想太多了,安心在這裡住下吧。”殷爺爺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
我點點頭,目送著殷爺爺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看著滿屋的紅色,心中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我嫁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我的未來,將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嗩吶聲再次響起,我知道,婚禮要開始了。我深吸一口氣,蓋上蓋頭,在喜娘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間。
我感覺自已就像一個提線木偶,機械地完成著婚禮的每一個步驟。我甚至沒有勇氣抬頭去看那個與我拜堂成親的男人,我只是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讓我如坐針氈。
終於,所有的儀式都結束了,我被人送入了洞房。我獨自一人坐在床上,聽著外面漸漸遠去的喧鬧聲,心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我的人生,真的就要這樣開始了嗎?
蓋頭還未掀開,眼前一片紅色,喜慶的色彩卻刺痛著我的雙眼。我聽見喜娘退出去的聲音,然後是關門聲,這間屋子便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顫抖著手,想要摘下這沉重的鳳冠,可手剛一抬起,又無力地垂了下去。我到底在害怕什麼?是那個素未謀面的丈夫,還是這未知的命運?
我嫁的人,是殷家的大少爺殷北辰,一個雙腿殘疾的男人。關於他的傳聞並不好聽,有人說他性格陰鷙,手段狠厲,還有人說他剋死了自已的母親。可這些傳言於我而言,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我從未想過,自已會和這樣一個人扯上關係,更別提成為他的妻子。
我緊緊地攥著衣角,努力剋制著內心的恐懼和不安。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我的心跳聲。我甚至能想象得出,明天鄔家的人會如何嘲笑我,說我為了攀附權貴,不惜嫁給一個殘廢。可他們又怎麼知道,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只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任人擺佈。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了房間的寂靜。我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是誰?是殷北辰嗎?我的心彷彿要跳出嗓子眼,我下意識地往床角縮了縮,想要躲避那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