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真是你害死了娘!?”

我瞪著瞳孔,滿臉驚愕的看向爹。

平日裡素來老實巴交的爹,竟然會是害死我孃的兇手?

我簡直是難以置信。

雖然一開始,葉安序就提醒過,我們家發生的這些事情,極有可能就是家裡人做的。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偏偏會是我爹!

此刻,爹的臉色逐漸變得陰鬱,沒有反駁我的話。

他低著頭,沉默不語。

好像預設了這個事實。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顫抖的聲音質問道。

雖然之前也有不少的苗頭,的確是指向了爹,可是我始終不能相信,夫妻本就是枕邊人,最親密的關係,竟然會做出這樣泯滅人性的行為。

“但凡你真是我親兒子,我是絕對不會讓你跟著老頭子一起幹陰活,這玩意有損陰德,你看看老頭子的下場有什麼好的?”

“可惜,這一切,都回不去了,從你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陳家豪把男人的尊嚴踐踏在了地上!”

爹怒不可遏的緊捏著拳頭。

我呆呆的聽著這話。

莫非跟我之前猜測的一樣?他跟娘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我真的不是爹的孩子?

爹真的不能生?

所以,為了讓陳家繼續傳宗接代,才有了我?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怔怔的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孃的眼眶越發的紅潤,聽著爹的這些抱怨和怒意,她默默的流下來了眼淚。

而這一切,不再是血淚。

而是人的眼淚。

爺爺以前說過,死人流下血淚,是代表怨念深重的恨意。

但是如果流下來的是真正的眼淚,那就是真心。

說明我娘是真的很在意爹,但是又對爹根本恨不起來。

雖然爹要了孃的命,她也始終狠不下心。

“我本以為,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事情,就可以忘記了這一切,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們還苟且在一起,要不是那天我去車間找你,也不曉得,我爹居然也去了。”

“沒過多久,你就懷有身孕,我不是個傻子,我難道不曉得你們的事情嗎?”

“是你們,活生生的將我作為男人的尊嚴,踐踏的一無是處,讓我徹底的明白,自己就是個廢物,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從這深淵中解脫出來。”

爹緊緊捏著拳頭,話音落下,一拳頭狠狠砸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爹的手背瞬間擦破流血,可他卻好像根本不覺得疼似的。

我看著他此刻憤怒的模樣,能感覺到他心裡的憋屈和憤怒。

“你恨我嗎?”

爹忽然眼神看向了娘,那是他持續憤怒後,突然鬆懈的目光。

娘愣了愣,怔怔的看著爹,似乎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給愣住了。

娘緩了緩,搖搖頭,“不。”

爹苦澀一笑,“是我對不起你。”

一直沒有說話的葉安序,此刻站出來,臉色嚴肅的看著爹,“對不起?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何要加害陳九,棺材上的麒麟送子,也是你畫的吧?在九兒娘身上佈下法術,將死人髮絲減下來,作為陰邪的陣法,你想幹什麼?”

爹愣了愣,驚愕的眼神看向葉安序,又緩緩回過神來,冷笑一聲,“恥辱,這都是恥辱,只有解決了這些恥辱,我才能夠挽回一切尊嚴!”

聽到這話,我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沒想到,要害我的人,居然也是爹。

話音落下。

“既然你們都已經知道了,殺人償命,我現在就把命還給你們!”

砰!

一聲悶響。

爹突然朝著房樑柱子上撞了過去。

腦門瞬間頭破血流。

他重重的倒在地上。

“兒啊!”

奶奶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衝了進來。

她整個人撲向了爹身上,看著已經不省人事的爹,奶奶徹底嚎嚎大哭起來。

“你起來!我老頭死了,你也死了,我該怎麼活啊!”

奶奶捶胸頓足的哭喊道,整個屋子裡都是悲傷籠罩。

爹……死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我竟然根本哭不出來。

一方面是我跟爹相處的時間本就短暫,與我關係最親密的人是爺爺。

爺爺走的時候,我哭成了淚人,幾乎是把所有的力氣和悲傷都耗盡了。

可是我爹……,我知道他害死了娘,我也知道他想弄死我。

雖然心裡有些觸動,可是,我根本哭不出來了。

甚至有些麻木。

但是看著奶奶悲傷的樣子,我也心疼的很。

一時之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我終究是沒辦法接受。

安撫好了奶奶的情緒後,我跟葉安序回到屋裡休息。

我躺在從床上,一句話也沒說。

葉安序有些擔憂的看向我,“一切都是因果報應,你爹害死了你娘,所以才有瞭如今的下場,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爹並不是真兇。”

“為什麼這麼說?”

我好奇的問道。

爹不是已經承認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乾的嗎?

“我之前應該跟你說過,麒麟送子,配合死人頭髮佈陣,這樣的法術,不是普通人能夠學會的,必然是有很深基礎的人,而常年學陰邪法術的人,手上都會沾染黑墨汁的印跡,你爹手上根本沒有。”

“你的意思是,我爹騙了大家?”

我疑惑的看向葉安序。

“很有可能,他應該是想要保護背後的人,以死明志,這樣才不會讓我繼續查下去。”

葉安序沉重的說。

“可是我娘不是也指認了,是我爹害死她的嗎?難道我娘也騙人了?”

我繼續追問。

葉安序無奈的搖搖頭,“害死你孃的人,的確是你爹,但是佈陣另有其人,你們家的事情,絕對不簡單,你爺爺的死是誰幹的?還有那個王端公,又是誰害死的?還有那個黃奶奶,被五雷劈中,必然都是玄學之人才有的本事。”

聽到這話,似乎好像也有些道理。

種種事情看起來,的確十分蹊蹺。

“現在家裡就剩我和奶奶了,不可能是奶奶吧?”

我大膽的問了出來。

葉安序微微皺著眉頭,“你奶奶是有問題,不過,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能隨便指證,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個人,一定在你們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