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她才搖搖晃晃的離開了門口。
我嚇得整個人大口喘氣,明明是自己的親孃,可是竟然渾身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
一直到外面的公雞打鳴,我才敢爬出來。
爺爺告訴我,若不是家中的‘鬼頭刀’保護了我,阻止了娘進屋,不然的話,我此刻已經成了死人一個了。
爺爺提了一籃子的雞蛋,去鎮上找王端公。
端公是專門給人看風水,處理髒事的,以前誰家小孩要是被髒東西纏上了,都是請這個端公幫忙處理。
得知此事,王端公跟著我們一同回屋。
他在我孃的棺材前轉悠了一圈,臉色突然慌了神,匆匆忙忙就往外跑。
爺爺連忙拉住了他,問怎麼回事。
王端公卻是一副見了閻王的樣子,擺手嚷嚷道,“這事我管不了,哎呀,你們莫要再找我,我還想多活幾年!”
這話一出,我和爺爺都愣住了。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咱們倆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看出來啥,你直說嘛!”
爺爺也急了眼,真是活人要被尿憋死的感覺。
話說了一半不說,的確讓人著急上火。
王端公滿臉糾結的看著我們,想了想說,“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死的時候有一口怨氣,怨氣下不去,怨念太深,已經成了大凶之兆。”
爺爺趕忙拉住王端公的胳膊,不讓他離開。
“我剛才看了一下這個女娃的情況,腦門插著一根針,這顯然是有人做了手腳呀!”
王端公說完這話,又拉著我跟爺爺到孃的屍體前走去。
他俯下身,從我孃的棺材底下,摸出了一個布袋子。
“這是啥?”
我好奇的問道。
爺爺緊鎖眉頭,連忙將布袋子開啟,裡面竟然是七根頭髮。
我娘頭髮略黃且枯燥,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我孃的頭髮。
“壞了,針入骨髓,七根髮絲結囊,這分明就是要將女娃的魂,困在這個身體裡。”
“解鈴還須繫鈴人,不曉得其中原有,虎毒不食子,讓這孩子親手給她置辦喪禮,或許能減輕她的怨氣。”
說完這話,王端公便匆匆離開。
看得出來,他是真心不想插手我們家的事情。
向來處理風水堪輿,各種鬼祟作亂的事情,王端公都是遊刃有餘,從未這麼害怕過。
他表現出這樣的行為,也讓我意識到了事態嚴重性。
娘之前的棺材是萬萬不能再用了。
上面被人畫上了麒麟,這玩意就是衝著我來的,麒麟送子,想把我也跟娘一塊兒送下去見閻王。
爺爺又連夜找人購置了新的棺材。
便將他珍藏多年的符籙書籍交給了我,爺爺說,他早就不碰這些東西,因為以前有個算命瞎子路過村裡,叮囑爺爺碰了會五弊三缺,報應落在後代子孫身上。
但我命格比爺爺硬,這也是為什麼我讀書成績不好,爺爺便乾脆帶我入行的原因。
跟著爺爺學習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幫忙打下手,我從未親手畫棺,沒想到一次,就是給我娘畫。
我站在孃的棺材前,看著此刻躺在棺材裡,一動不動的娘,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好像她隨時會睜開眼。
我緊緊握著畫筆,按照記憶中的繪圖本,左龍右鳳,頭頂壽字,腳下荷花。
一筆一筆畫出吉祥圖案。
突然棺材裡傳來動靜。
穿著壽衣的娘,突然眼睛死死睜開。
我嚇得愣住了,不會又詐屍了吧?
“臭小子,你找死啊!你想害死咱倆?繪魂安,畫筆斷,冤魂亂!”
爺爺怒斥一聲。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愣住的時候,正好抬了手,筆就斷了線。
她乾枯的眼睛,蒙著一層白霧。
砰!
棺材板赫然被一股力量衝開。
我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重重推開摔倒在地。
娘縱身一躍,從棺材裡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