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成為處刑人的理由很簡單。

為了壁壘居…呸,是為了不去教堂參加祈禱。

對那種煩人,消磨耐心還無比重複的祈禱,他早就厭煩了。

講道理,要不是有個管理協會可能會來找麻煩,寧遠早八輩子不去教堂了。

當然,也還是有別的理由的。

比如……諸位哥哥姐姐的唸叨。

七個人在耳邊嚷嚷著答應她答應她,整得跟什麼求婚現場似的。

此外,寧遠也覺得,自己有必要拿出些時間運動一下了。

今天這在麵館那一遭,他先後運用了大哥的{傲慢},三姐的{暴怒}以及四哥的{懶惰}。

三種能力切換,一開始寧遠還沒啥感覺。

可事後身體的疲憊卻相當明顯。

這情況多少讓寧遠有些牙疼。

寧遠也因此確定了一件事:多年的安穩日子確實讓他鬆懈了很多。

要知道,沒來這壁壘之前, 他可是能七種能力來回切換都不帶喘氣的。

現在……能絲滑的切換三種都夠嗆。

雖然這其中也有哥哥姐姐們的力量在不斷變強的原因,但…說到底還是自己不行。

這方面不行就是不行,得認。

所以……

“所以小遠遠準備好迎接地獄了嗎?”二姐的調侃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寧遠嘴角微微抽搐,小聲嘟囔一句,“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啊,什麼,你剛剛說啥?!”楚鳶抬頭,面帶疑惑的看著寧遠。

“沒事兒,你繼續忙。”寧遠微笑著搖頭。

淦,忘了家裡還有其他人了。

寧遠撓撓頭,站遠了些,壓低了聲音繼續自言自語。

看著神飛天外,自言自語的寧遠,楚鳶不由皺起了眉。

她決定了。

等寧遠入職以後,一定要推薦他去一個好點的醫療院做入職體檢。

嗯,雖然還有些程式要走,但寧遠加入處刑人這事兒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因此,楚鳶對他的態度也放鬆了許多。

畢竟誰沒事兒會害怕自己的同事啊。

這麼想著,她又看了寧遠一眼。

然後她就看到了半張臉哭半張臉笑的寧遠。

楚鳶:“……”

好吧,她還是有點怕的。

這丫的,到底是想到了什麼才能把臉扭曲成這個樣子啊?!

楚鳶打算離開了。

事情已經辦完了,也沒必要再留這兒看這麼一張扭曲的臉了。

臨走前,楚鳶把自己的聯絡方式給了寧遠,交代了一句。

“你先去你現在的公司辦好離職手續啊,完事了聯絡我。”

然後楚鳶就匆匆離開了。

寧遠將楚鳶的聯絡方式儲存好,然後就去忙自己的事兒了。

……

翌日,清晨。

寧遠起了個大早,然後又躺了回去。

今天是工作日,正常情況下,他這會兒應該起床洗漱,然後在公交車上坐一個小時去上班。

但既然決定辭職加入處刑人了,那稍微睡個回籠覺也沒問題吧。

這麼想著,寧遠又閉上了眼睛。

……算了,還是起床吧。

生物鐘已經固定了,他這一時半會兒想改還真改不掉。

開啟電視播放新聞,寧遠進了衛生間洗漱。

洗漱完以後,寧遠啥也沒帶,就帶著個昨天寫好的辭職信帶上,然後坐上了去公司的公交車。

坐在公交車上,寧遠看著車上一張張陰鬱又喪氣的臉,忍不住搖頭。

上班的日子,真是令人討厭啊。

公交車一路走走停,一個小時後,寧遠到了公司附近。

在附近買了些包子,寧遠晃晃悠悠的上樓,進了公司。

來到工位上,寧遠將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打包帶好,然後就那麼安靜的坐著。

在自考大學順利畢業以後,他就一直在這家公司上班。

這一上就是三四年,除了休息日,從未間斷。

好吧……實際上連休息日都很少。

這麼長時間的忙碌,他對這個小小的工位已經很熟悉了。

無論是工位電腦上的裂痕,又或者是幾乎被磨光的鍵盤字元,再或者是桌子上放著的方便記錄各種工作提示、指令的便利貼。

這一切的一切,他都是如此熟悉。

現在,這熟悉的一切都即將離他遠去……

仔細想想,感覺還是有些微妙的。

就在寧遠有一丟丟傷感的時候,公司門口已經有人打卡進來了。

這人一進門就看到了寧遠,笑著對寧遠打了聲招呼。

“呦,來得這麼早啊七夜哥。”

“嗯,確實挺早的。”寧遠看著說話的人,笑了笑,“你誰來著?”

剛進門的打工人:“!!!”

不是,雖然我來公司來得晚,但好歹鄰座坐了快半年了,你居然不認識我?

等等,臥槽??七夜哥居然和我對話了?!

剛進門的哥們兒看了眼寧遠,又退出去看了眼公司的招牌,然後又進門了眼寧遠。

反覆幾次後,向著窗臺位置走去,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我這……難不成是在做夢?聽說做夢的話,從樓上跳下去就能醒了……”

寧遠:“?!不是,你等會兒!”

黑著臉把這哥們兒拽回來,寧遠沒好氣的說道:“你就算想驗證一下是不是做夢,正常流程不應該是給自己一巴掌嗎?”

“對哦。”這哥們兒點點頭,然後甩了自己一巴掌。

“好疼,不是做夢!!”

寧遠:“……”

不管這個同事,寧遠回到自己的工位,繼續收拾東西。

辦公室裡陸陸續續有人到來,彼此打著招呼。

也有人貌似和寧遠很熟悉的樣子,來到寧遠面前和他打招呼。

每每此時,寧遠也微笑著回應著他們。

仔細想想,班上了三四年,除了工作的事,他貌似沒咋和這些同事交流過。

甚至還出現了不認識鄰座同事這種離譜的事,多少有點不應該了。

……好歹得知道別人的名字吧。

不然也不至於現在光聊天卻喊不出別人名字了。

收拾完東西,寧遠伸了個懶腰,然後坐在工位裡玩起了手機。

寧遠的種種異狀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要知道,平常這個時候,寧遠已經投入到工作當中,程式碼都碼了好幾頁。

可現在……

這又是收拾東西,又是伸懶腰,又是玩手機的。

這麼放鬆,還是他們知道的七夜哥嗎?

不少人看著寧遠收拾整齊的桌面,心裡都是有了猜測,忍不住和身旁的人議論起來。

而且,議論的人不少。

儘管他們都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讓辦公室變得嘈雜起來。

對於同事們的議論,寧遠並不在意。

他要是在意這些,也不會不認識這些人了。

坐在工位裡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公司的老闆才姍姍來遲。

跟老闆打了個招呼,寧遠跟在老闆身後進了辦公室。

也就在他們就了老闆辦公室以後,員工工位這邊,議論聲一下子高漲起來。

“欸,你們說,這寧遠收拾東西啥意思啊?”

“另謀高就了?”

“跳槽了,誰說的,保真不?”

“至少是辭職了吧,東西都收拾了,工位電腦都沒開。”

“終於辭職了,卷王走了,青天就有啦!”

“嘖,瞎說啥呢……雖然確實能輕鬆點了。”

“哈哈哈,原來你也這麼想的啊。”

“嘖嘖,這寧卷王,一天天卷得,搞得自己多了不起似得。”

“就是,純粹就是無效上班,折磨自己也折磨咱們。”

“好了,卷王走了,以後咱們能輕鬆點了。”

“……”

老闆辦公室內。

大腹便便的老闆一臉錯愕的看著寧遠,“啥,小寧,你說你要辭職?”

“對啊,不幹了。”

老闆聞言,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點燃一杆黑煙,放在嘴邊嘬了一口。

吐出一個菸圈,他才一臉糾結的說道:“小寧啊,是不是覺得工資低了啊,這樣,一個月三萬的錢,可不少了啊。”

可別人給六萬啊。

寧遠想著,嘴上卻是說道:“和工資沒關係,主要是太累了,想好好休息。”

“累?”

老闆有些詫異。

就寧遠那瘋狂加班的姿態,他都以為寧遠跟機器人似的,不會累呢。

原來這傢伙也會累?!

想到這些年寧遠加班的狀態,那真的是……有時候都能把他給嚇住。

嗯……辭職就辭職吧,別回頭窩老子這兒加班加吐血了。

想到這兒,大腹便便的老闆同意了寧遠的辭職申請。

之後,寧遠去財務部結算了本月的工資,然後就徑直離開了。

嗯,沒發生什麼剋扣、拖欠工資的情況。

主要是寧遠一進門就不小心把一個鋼製藝術品捏成了一坨軟泥。

老闆和財務當時就覺得寧遠這些年勞苦功高,他們要是剋扣寧遠工資,這輩子怕是都會良心不安,不得好死。

寧遠走後,員工辦公室裡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似乎卷王的離開,把一種內卷的屬性也給帶走了。

不少人都覺得身邊的空氣鬆快了許多。

甚至還有人嚷嚷著‘早下班,早睡覺,身體健康很重要。’之類的口號。

然而,等到晚上下班的時候,辦公室裡竟是沒一個人走。

有人是因為任務還沒做完。

有人是已經開始幹第二天的活。

還有些人看著辦公室裡這氛圍,忽然覺得自己這麼早走不太合適。

結果就是,辦公室裡莫名奇妙的又開始捲起來了。

甚至卷得比某位卷王在時還要嚴重。

老闆下班看到這幕的時候人都傻了。

事實證明,只要有欲求,只要競爭存在,那必定有卷。

卷王存在與否,並不重要。

人人都厭惡卷王,但人人都是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