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寧遠醒了,趕在鬧鐘響之前,被噩夢嚇醒的。

躺在床上,寧遠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輕聲喃喃自語。

“果然還是被腳丫子水影響了……那些訓練計劃真的太地獄了啊……”

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寧遠掙扎著起床洗漱。

洗漱完以後,寧遠早飯也沒吃就匆匆出了門。

今天是週日,一週的最後一天,他必須參加一次教堂的禱告會,不然【居民思想道德管理協會】的人又會來找他的麻煩。

雖然被他們找上門,總體上也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但是……會很煩。

於他而言,被管理協會的傢伙纏上,可以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地獄。

站在公交站臺中,一陣涼風吹過,寧遠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許多。

仰頭望了望天,遠處的晨光跨過壁壘高牆照進高樓大廈間,給冰冷的城市平添了幾分生機。

甚至連街上匆匆來往的路人,在這晨光中看著都活泛了許多。

沐浴著晨光,寧遠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駛往教堂的公交車。

坐在車上發了會兒呆,感覺有些無聊的寧遠拿出手機開始上網。

網上的訊息很雜,入眼的都是些奇葩怪事,取得標題倒是吸引人,但實際內容卻很令人無語。

例如:【震驚,八旬老人是吸血鬼轉世,可以從萬物身上吸血!】

嗯……標題很唬人,可實際情況是人老人家牙齦出血,。

看完新聞的寧遠:“……什麼沙雕玩意!”

又看了幾則沙雕新聞,寧遠撇撇嘴,就要關掉手機。

就在這時,一條新聞彈窗跳了出來,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十三個,內臟依舊在消失!!】

看到這條新聞,寧遠眉頭一挑,立刻點了進去。

然後一張極其血腥的高畫質圖片撞進了他的眼中。

看著圖片裡那個有些熟悉的女人,又將新聞仔細看完,寧遠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那個在他預估裡本應該是重傷漸愈的女人死了。

那兩個精氣缺失,本來就要不行了的男人丟了半截腦袋。

說實話,在意識宮殿看了那張照片後,他就已經對這個女人的命運做了不好的推斷。

女人會死成什麼模樣,寧遠也做過大致的預想。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女人的死會跟挖腹的案子扯上關係。

此外,兩個男人的死狀也讓寧遠有些吃驚。

嗯,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沒想到一向只對女人出手的挖腹案兇手居然對男人下手了。

所以,昨晚蹦大樓上盯著他看的那個黑影是挖腹案子的兇手?

而且這個兇手開始對男人下手了?!

好吧,其實也不是啥大問題。

就像大哥說的,沒來招惹他也就算了,要是送上門來……找個地方宰了。

念及此處,寧遠眉頭一鬆,也就不在意了。

收好手機,寧遠閉眼小憩,等待公交車行至教堂。

公交車一路走走停停,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位於壁壘中心區的教堂。

下了車,寧遠站在站臺裡,看著不遠處的庭院怔怔出神。

庭院不算小,佔地足有五六畝。

院內花藝、小道頗多,儼然一座繁盛的花園,走在其中便能讓人心生愉悅。

教堂處於庭院正中央位置,被花葉環繞。

教堂通體雪白,牆上有諸多繁複的雕飾,看著極為聖潔神秘。

教堂左側,有一座五層樓高的鐘樓,每到整點,鐘樓上便會傳出鐘鳴。

除此之外,庭院裡還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樹,十幾只黑鴉站在稀疏枝頭,漆黑的眼瞳倒映著聖潔的教堂。

邁步進入庭院,寧遠看了眼古樹上的黑鴉,也不閒逛,直奔教堂而去。

此時教堂門前裡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趕著本週最後一天來參加禱告會的。

教堂門邊,站著舉止端莊的修女,手持著一塊電子名冊。

每一個居民經過修女時,都會向修女微微點頭,表示敬意,然後老實的在電子名冊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一人一簽,人籤相合,絕無代簽的可能。

寧遠簽完字,進了教堂,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等待禱告會開始。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禱告會即將開始。

一身莊嚴黑衣的牧師在修女們的簇擁下來到了人群最前方。

牧師出現的瞬間,壁壘的居民們很自覺的站成了方陣,然後雙手交握成拳,放在胸前,眼眸微垂,一臉虔誠。

青年牧師視線掃過整個教堂,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

嗯,來參加禱告會的人很多,這樣很好。

忽然,牧師的視線頓了一下,看向某個方向。

那裡,有一個人正抬頭看著他。

青年牧師愣了一下,旋即向著對方笑了笑,然後轉身看向神靈,面色莊重,開始誦唸禱告詞。

隨著他的誦唸,下方的壁壘居民也一起誦唸起來。

“……我們每個人都有罪,犯著不同的罪。”

“這是你我天生的原罪,這是你我當世應受的磨練。”

“在混亂與黑暗中,道德與信仰將是我們靈魂的支柱,支撐著我們英勇向前。”

“……”

虔誠的誦唸傳出教堂,鐘樓的鐘聲適時響起。

誦唸與鐘鳴交織在一起,飄揚而上,傳遞給那不知面目的神靈,祈求神靈能寬恕壁壘居民的罪孽。

方陣中,寧遠看著年輕牧師的背影,神情有些古怪。

印象裡,教堂的牧師一直都是個大鬍子來著,怎麼忽然換成一個小年輕了。

而且……這丫的貌似很受修女們的歡迎啊?!

看著青年牧師身旁站著的那些修女,寧遠撇撇嘴,一臉鄙視。

話說回來了,這年輕牧師的氣質,有些熟悉……有點像大哥。

又打量了一陣,寧遠否定了這種感覺。

乍一看之下年輕牧師的氣質確實很像大哥,但,這個牧師看著多少有點裝。

相比之下大哥就正常多了。

……好吧,也不能說大哥正常,但至少看起來舒服得多。

又掃了兩眼青年牧師,寧遠便低下頭,開始摸魚,光張嘴不出聲。

神靈什麼的,他是不信的。

他也不覺得所謂的禱告會讓勞什子神明寬恕罪孽。

神明要這麼能,咋不直接把這混亂的世道終結了呢?

講道理,要不是那該死的硬性規定,他甚至都不會出現在教堂裡。

純純的浪費時間!

聽著耳邊的虔誠誦唸,寧遠巴巴的動著嘴,開始神遊天外。

半個小時後,祈禱會結束。

青年牧師率先退場。

聖潔的修女們開始給壁壘居民們安排聖餐,聽居民們傾訴自己的煩惱。

寧遠對教堂的食物沒什麼興趣,禱告一結束就直接離開,向教堂外走去。

剛出教堂,寧遠就看到那青年牧師和一名修女在花壇邊散步,說笑。

“禁止辦公室戀情啊。”

嘖了一聲,寧遠向庭院外走去。

庭院大門處,披著黑袍的身影邁步走進庭院,向著寧遠緩緩而來。

寧遠看了眼那道黑袍身影,低下頭繼續玩手機,與那黑袍身影擦肩而過。

正在和修女說笑的青年牧師忽然抬頭,看向大門處,神情中多幾分思索。

……

昏暗的房間裡,砰砰之聲不斷響起。

男人赤裸著上身,雙拳如電般揮出。

每揮出一拳,他身上的汗液便會被強勁的力道甩飛,散成水霧。

重拳不斷,一人高的沙袋被轟得劇烈搖晃,

男人的神情逐漸猙獰,暴虐的氣息在他身上蘊集,拳勁也在不斷加強。

砰砰的響聲一聲比一聲沉重。

終於,綁著沙袋的繩子再也無法抵抗強力的衝擊,啪一聲,直接斷裂。

而沙袋也在男人的重拳轟擊下,整個飛了出去,砸在牆上。

男人急促的喘息了幾下,看著被轟飛的沙袋,他嘖了一聲,一臉不耐煩的將沙袋又扛了回來。

重新掛好沙袋,男人就要繼續揮拳,發洩心中蘊集的暴虐。

就在這時,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

將拳套丟到一邊,男人將手機拿起,點開了那封郵件訊息:

【在教堂遭遇目標,尋機擊殺,儘快動手,處刑人已經行動了。】

隨後,又是一封郵件發了過來。

這封郵件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裡的人,正是低頭玩手機的寧遠。

看著照片裡的寧遠,男人略微挑眉,嗤笑了一聲。

“沒有選擇吸納,而是將其除掉,是因為你沒法支配他嗎,黑袍……還真是傲慢……可笑的傲慢。”

男人扭了扭脖子,關節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之聲。

將寧遠的模樣仔細認了認,男人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灰袍披在身上,將自己的身形遮掩在灰袍之下。

“憋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出手了!”

男人獰笑一聲,離開了房間,他眼瞳中暴虐流溢,隱隱有黑色的流焰起伏。

兇光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