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就在那兒,寧遠不至於迷路。

在無罪聚落稍作休息後,寧遠就和哥哥姐姐們一起往那座山脈去了。

無罪聚落裡,不少人都看到了寧遠等人的蹤跡,皆是搖頭、嘲諷。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不自量力的人去山裡撞大運。

但結果卻是連山都進不去。

撞個滿頭包不說,鬧出一堆笑話也不在少數。

所以,他們此刻都在等,等著寧遠鬧出笑話來。

寧遠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知道也不會在意。

於他而言,試試又不吃虧。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但這句話放在此刻卻並不合適。

無罪城所在的那片山脈看起來離無罪聚落很遠,但其實只走了兩個小時就到了。

站在山腳,看看眼前的高山,寧遠難免驚歎。

山勢險峻,上覆白雪,層層白雪間偶爾有些幽綠點綴,卻是山上林木叢生,傲然立於雪中,不懼寒風凍雪。

除了林木,寧遠還看到山上有飛瀑墜落,飛落千尺,傳出轟鳴。

即便是站在山腳也能清晰聽到那些聲音。

看著眼前的山脈,寧遠不由感慨,神情怪異。

這山美則美矣,但是卻給他一種怪異的感覺。

說不出來哪裡怪異,就是一種單純的直覺。

撓撓頭,寧遠沉吟兩秒,邁步走進山脈。

只是一步,寧遠耳邊忽然響起細微的咔咔聲。

聽到這個聲音,寧遠一怔,忽然想起,在髒溪聚落他也聽過類似的聲音。

伴隨著那聲音一起出現的,是出現在空中的裂痕以及站在裂痕外的暗龍軍和處刑人們。

寧遠回憶著,腳步已經踏了出去。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景色瞬間有了變化。

原本漫山白雪消失不見,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深綠,只有山尖上還有一些白色。

飛瀑倒是還在,掛在山上,轟轟之聲不絕於耳。

山上還有不少極為顯眼的嶙峋怪石。

一眼看去,令人心生荒誕之感,但細細看來又會覺得……很藝術。

嗯……寧遠看不大懂,思來想去,就只能用‘藝術’兩個字來形容,還是特超前的那種藝術。

幾位哥哥姐姐也隨他一起邁步向前,進入到這個與之前所見全然不同的地方。

大哥看著山上的怪石,面露沉思,不時微微點頭,似乎對這超前的藝術很是欣……

“看著真奇怪。”

“嗯,確實很奇怪,你們不覺得瀑布邊上那塊大石頭像是一坨狗屎嘛,就是那種動畫裡會特地畫出來的造……”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嗚嗚嗚!!”

七姐撓撓頭,眼睛滴溜溜亂轉。

突然,她回頭看了一眼,輕咦了一聲。

見狀,寧遠也是回頭看了一眼,立時看到,他身後空中有一條細小的裂縫正在緩緩癒合。

寧遠沉吟兩秒,伸手戳進了那個裂縫裡,裂縫立即停止了癒合。

收回手,又開始癒合。

伸手,停止。

收手,癒合。

反反覆覆十幾次,嗯……還挺有意思的。

收回手,寧遠看著面前的裂縫,又看向幾位哥哥姐姐,有些好奇地道:

“所以,這是啥情況?”

聽到他的問題,幾位哥哥姐姐都是搖頭表示不知道。

髒溪聚落是他們第一次經歷過空中出現裂縫的狀況,現在是第二次。

對於這方面的認知水平,他們和寧遠是一樣的,都是零。

就在這時。

一個懶散、疲憊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這叫假境,也可以理解為小天地,不過沒修仙小說裡寫得那麼離譜而已。”

聽到這個聲音,寧遠八人都是一驚,猛地轉身,看向身後。

只見他們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這人身上衣袍寬大,滿是汙穢,身上裸露的面板裡也有些猙獰的傷疤,看著就很不乾淨,臉上鬍子很厚,幾乎將他的嘴都遮住,海草似的頭髮亂糟糟的披散在肩上,也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他一手揣在兜裡,一手拿著個綠色的酒瓶,瓶子裡的液體正在不停晃動。

見寧遠等人轉頭看來,這人仰頭喝了一口酒水,腦袋微微轉動,似在打量寧遠等人。

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我來幹啥來著……”

寧遠等人:“……”

鬼知道你來幹啥啊!!

寧遠心中很是警惕,面前這人看似邋里邋遢,就跟個普通乞丐似的。

但是,一個普通乞丐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還不被他們察覺?

這不是開玩笑嘛。

唯一說得通的解釋就是,這人很強,寧遠無法感應到對方的強大,因此才將對方判斷成普通人。

這種強大,應該是能秒殺他的那種強大。

得出這個結論,寧遠頓時感覺壓力有些大。

看著這個乞丐,他神情微顯僵硬,想要張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大哥卻先他一步開口了。

大哥側步橫移,擋在寧遠面前,臉上掛著溫和且恭敬的笑容。

“這位先生,我們一家人來這兒尋個緣分,想著能否進無罪城以保全自身,只是見到這空中裂隙,心中頗感驚奇,便忍不住探索一番,要是這般舉動讓這位先生不喜歡,我願意代弟弟受罰,還請先生不要責怪。”

聽到大哥的話,乞丐看了大哥一眼,忽然笑了一聲,視線又落到寧遠身上。

“七宗罪,七個靈魂,你小子夠可以啊……等等,不對,哇哦,上千萬……不錯不錯,有老子當年些許風範。”

說完,他又看了大哥一眼,伸出髒兮兮的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說道:

“小子,說話別那麼文鄒鄒的,老子不喜歡,以後粗魯點兒。”

大哥:“我儘量!”

“嘖,沒意思。”

乞丐撇撇嘴,又看向寧遠 ,嘿嘿笑了起來,“小子,說句糙話給老子聽聽。”

寧遠:“你個逼養的,能不能讓老子們進城了!”

聞言,乞丐怔了下,旋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氣喘不止,差點跪下來捶地。

看著狂笑不止的乞丐,寧遠和幾個哥哥姐姐對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懷疑這乞丐腦子有問題。

幾位哥哥姐姐具是搖頭。

不確定,再看看。

乞丐笑了一陣,忽然嘆息一聲,“真特麼久,都多少年沒人罵老子。”

說著,他對寧遠豎了個大拇指,“你小子不錯,老子喜歡。”

寧遠和幾位哥哥姐姐對視一眼。

確定了,這老小子就是有病!

噸噸噸灌了幾口酒,乞丐哈了一聲,看向寧遠,笑著說道:“你們不是想進無罪城嘛,行啊,老子帶你們進去。”

一番溝通,寧遠覺得這個乞丐雖然有些瘋瘋癲癲,但貌似還挺好說話的?

想想了,寧遠試探著說道:“酒懵子,你丫的叫啥名兒啊,你要帶老子們進去,總得說說你丫的是誰吧?”

“哦,老子還沒報名號呢……”乞丐撓撓頭髮,又灌了一口酒,說道:“老子叫……夜皇!”

看著有些敷衍的乞丐,寧遠半眯起眼睛,小聲嘀咕一句。

“葉黃,莫非你還有親戚叫葉紅?”

聽到寧遠的嘀咕,夜皇怔了一下,有些悵然地說道:“不止有夜紅,還有夜白呢……可惜,都死球咯。”

嘆息一聲,夜皇突然伸手,抓住寧遠的肩膀,露出一口大黃牙,笑眯眯地說道:

“小子,帶你們進去可以,不過,老子有個條件。”

聞言,寧遠警惕中帶著些好奇,問道:“什麼條件?”

“嘿嘿,條件就是你,老子要你。”

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