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江家求到雨了!”

“還有金龍……江家莫非真的是受神明指示的天命之人?”

一時間,祭祀臺下有人放聲大哭,有人狀若癲狂,也有人看向江頌宜的眼神從鄙夷看笑話變成了崇拜。

江頌宜撐著將士遞過來的傘,任由濺起的水花打溼她的披風,眼神一派淡定,實則緊張到掩在披風下的手在微微發抖。

隨即,她端著這副世外高人的模樣走下祭祀臺。

下了祭祀臺,一離開百姓的視線,江頌宜立刻竄上停放在不遠處的越野車,解開溼了的披風,開啟車載空調熱風拼命搓手。

“凍死我了!!!”

江懷川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撕了兩個暖寶寶遞給她:“來,彆著涼了。”

江頌宜在空調下很快緩了過來,催促江懷川開車,帶上銅鏡去約定地點找盛徐行。

人工降雨的原理是用飛機將乾冰、碘化銀、鹽粉等催化劑撒進雲層中,促進雲滴迅速凝結,增大成雨滴,再降落到地面。

飛機是無人機,比普通的無人機要大得多,為了不被百姓發現造成露餡,由盛徐行在遠處的山頭上遠端操控。

而出現在雲層中半遮半掩的“金龍”則是由另一臺無人機帶上天的大型風箏。

現在降雨完成,江頌宜該去把盛徐行接回來了。

到了約定地點接到盛徐行時,他身上穿著雨衣,但還是被瓢潑大雨淋成了落湯雞。

江頌宜先把降落下來的無人機和金龍風箏用銅鏡傳送回寧城,然後連忙和盛徐行一起鑽回車上。

江懷川趕緊拿了毛巾遞給盛徐行擦身上的水,還把空調又調高了兩度。

等到身體好不容易暖和下來,車窗外的雨勢依然不減。

雨水噼裡啪啦打在車窗上,讓眼前的可見度變得很差。

想著軍中反正沒什麼要事,江懷川索性不急著走了,三人坐在車裡,誰都沒說話,齊刷刷扭頭看著窗外,欣賞著乾旱兩年後的第一場雨。

許久,江懷川感慨道:“真好啊。”

只要下雨,百姓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江頌宜也道:“是啊,真好啊。”

成功求到雨,想來百姓們牴觸的聲音會變小很多。

盛徐行跟著道:“沒錯,真好啊。”

江頌宜和江懷川齊齊扭頭看向坐在後座的他。

盛徐行被他們這麼一看,坐直身體問:“怎麼了,我看你們開心,我也跟著開心,不行嗎?”

江懷川噗嗤一聲笑了:“行!”

說完,對他一抱拳:“盛公子,多謝!”

這句多謝不僅是謝他想出人工降雨的法子拯救北境百姓,還謝他用這個辦法挽救江家因為太過急切地攻打城池而在百姓心目中留下的負面印象。

盛徐行是江家的大功臣。

盛徐行心知肚明江懷川這句“多謝”的含金量,雲淡風輕地擺擺手道:“不客氣。”

-

這場大雨過後,江頌宜依然忙碌。

但她明顯感覺到新收編的將士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以前總是帶著挑剔和不滿的眼神變成了崇拜和尊敬,遠遠見了她便要喚一聲“江姑娘”。

過了幾日,整合後的十萬江家軍帶上糧草物資往關內推進。

江懷川帶上三千將士去了雲川穀,收殮昔日的江家軍將士遺骸。

江頌宜則帶著兩千多人回了庭州。

江家是從庭州發跡,江頌宜信得過的人都在庭州,要成立六部,發展農業基建和貿易,也該從庭州下手。

去年江頌宜離開庭州時正值寒冬臘月,如今回來已經是早春。

好幾個月不見,家中變化最大的人當屬江景臣,他身量拔高了許多,進入變聲期的他說話聲音變得粗噶,但性子依然天真單純。

江頌宜休息了兩日後,觀測天氣,在庭州也來了一場人工降雨。

只是庭州百姓本就對她無比信任和依賴,在庭州人工降雨不用裝模作樣地演戲,很輕鬆便完成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整個庭州的百姓都高興壞了。

下雨代表乾旱結束,這要命的旱情終於過去了!!!

庭州降雨成功,江頌宜手把手教出一支“求雨小隊”,傳授給他們無人機駕駛技術,讓他們帶上無人駕駛飛機和催化劑,前往北境各個城池進行人工降雨——

再過個把月,整個北境將會結束寒冬迎來春天,為了趕上今年第一茬糧食種植時機,為各個城池人工降雨迫在眉睫。

人工降雨小隊出發後,在半個月內陸陸續續帶回好訊息,除去其中一座城池不具備人工降雨的天氣條件,其他城池的降雨都成功了。

忙完人工降雨,江頌宜開始琢磨貿易。

俗話說,想要富先修路。

她在鑽研了大量資料之後,決定把北境十一城之間的路修通,方便以後引進各種各樣便民的車,增加百姓出行的效率。

過去兩年因為乾旱,被逼落草為寇的百姓不在少數,埋伏在各個城池之間的路上,專門打劫路過的商戶和普通百姓。

想要修路,得先把這些匪寇先清理掉。

為了此事,江頌宜前去拜會了許久不見的張祖謙。

張祖謙雖然還擔著庭州太守的官職,但是這些日子被軟禁在太守府,一步都不得踏出府門。

江頌宜拜訪之前想過他可能會憤怒,會指著自己的鼻子破口大罵,或者會發揮文人的刻薄對自己陰陽怪氣,她做好了要承受張祖謙怒火的準備。

但到太守府見了張祖謙時,穿著常服的張祖謙正在書房畫丹青。

他神態從容,整個人不見絲毫暴戾氣息,看見江頌宜走進來,也只是淡聲打招呼:“江掌櫃,好久不見。”

“是許久不見。”江頌宜道,“大人近來可好?”

張祖謙笑了笑:“江家軍沒有苛待我,每日送進來的吃食都不錯,我還長胖了。”

江頌宜聞言,鬆了口氣:“大人不怨我?”

張祖謙:“一開始是怨的。”

“現在呢?”

張祖謙頓了頓,放下手中的筆,轉身走到書房窗戶前,推開窗葉。

隔著一面外牆,外面街上小販的叫賣聲隱隱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