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遠得意洋洋,緩緩轉到陳澤的面前,伸手接住飛來的城隍印,在掌心裡滴溜溜旋轉了片刻,然後消失不見。

“小賊,剛才不是蹦躂的挺歡快嘛,現在怎麼不動了?”徐長遠的語氣裡充滿了羞辱之意。

陳澤試了一下用氣衝撞泥丸宮,卻未能成功突破,心裡不由淒涼,這下算是要徹底交待在這裡了。

眼看著徐長遠醜陋的嘴臉,他譏諷道:“徐長遠,你聽過一句話沒有?”

“什麼?”

“小人得志便猖狂!”

“啪!”

徐長遠揚起手來,重重給了陳澤一個耳刮子,罵道:“小賊死到臨頭,還敢賣弄口舌!?”

“嘿嘿~~”

陳澤嘴角已有鮮血溢了出來,可是他仍然冷笑連連:“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啪啪~~”

又是兩個響亮的耳光。

徐長遠似乎特別嫉妒陳澤那張俊俏的面龐,恨不得給打稀碎!

“繼續說,看到底是你的嘴硬,還是本座的手硬!”

“不要欺負我陳叔叔!”

纖纖忽然大怒著衝了過來,扯住徐長遠亂捶亂踢。

陳澤大驚失色,連忙喊道:“纖纖別過來,快跑!”

他已經被制住,生死全在徐長遠的一念之間,索性也不用顧忌了,但是卻不能讓纖纖再為了自已白白送死。

但纖纖也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死死扯住徐長遠的袍袖,叫道:“陳叔叔快跑,我抓住他了!”

陳澤胸口一熱,眼眶有些發紅。

傻丫頭,你陳叔叔沒本事,跑不掉了。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丫頭!”

徐長遠一把擰住纖纖的胳膊,把她整個人高高拎了起來,惡狠狠罵道:“蹬鼻子上臉是吧?!”

“呸!大壞蛋!”

纖纖朝著他的臉啐了一口。

徐長遠大怒,揚手重重一摔,把纖纖甩在地上。

“纖纖!”溫菲菲驚呼起來。

纖纖卻已經暈死過去,一動不動。

陳澤氣滿胸膛,怒斥道:“徐長遠,你可是渾縣的保護神,怎能如此傷害你的子民?!”

“順我者,才是我的子民,逆我者,就是我的仇人!”

徐長遠湊到陳澤的耳邊,綻放出滿臉淫笑,壓低了聲音說道:“本座打算把她們母女二人的魂魄都抽出來,然後帶回城隍廟裡,盡情蹂躪,等享用夠了,再叫她們魂飛魄散!嘿嘿~~~”

“你這畜生!”

陳澤破口大罵,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怒氣從胸膛直衝腦門而去,偏偏“泥丸宮”被封,無處發洩,直憋雙眼暴突,臉紅如血,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你說誰是畜生?”徐長遠挑眉問道。

“說你!渾縣城隍徐長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陳澤本來就伶牙俐齒,罵人的話張口就來,還不帶重樣的:“本地官府也是瞎了眼,居然會尊你這樣的腌臢齷齪東西做他們的保護神!渾縣老百姓把香火供奉去餵狗都比餵你強!我今天殺不了你,算你僥倖!但你等著吧,總有一天,你會不得好死!渾縣城隍廟的陰神陰差都聽好了,下雨的時候一定要躲著徐長遠,免得天雷劈他的時候連累到你們!”

“好好好,你是真有種!”

徐長遠被罵的上頭,毫無還嘴之力,他神經質似的左顧右盼了起來,忽然走向纖纖,俯下身子,把手按在了她的天靈蓋上,滿臉獰笑的回顧陳澤:“小賊,繼續罵!”

陳澤一怔,沒有再罵下去。

“再說一遍,誰是畜生?”徐長遠問道。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陳澤深知徐長遠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自已豈能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再讓纖纖受苦受罪?

他嘆了口氣,說道:“你贏了。我是畜生。”

“啊?你說什麼?”徐長遠把手放在耳朵上,做出了一個誇張的姿勢:“大聲點,本座沒有聽清楚。”

陳澤氣的胸口劇痛,卻也只能忍著,縱聲叫道:“我是畜生!”

“誰腌臢齷齪?”

“我腌臢齷齪!”

“天雷會劈死誰?”

“劈死我!”

“哈哈哈哈~~~”

徐長遠志得意滿,放聲大笑。

溫菲菲以及一眾宅神無不替陳澤憋屈,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速報司公和糾察司公對視了一眼,均感陳澤那句譏諷徐長遠的話說的是一點也沒有錯:“小人得志便猖狂!”

就連許多陰差也覺得徐長遠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點過分了。

士可殺而不可辱,既然已經抓住陳澤了,直接殺掉就算了,何必這樣子當眾羞辱人家呢?還非要跟人家比嘴皮子,結果又罵不過人家,到最後不得不用一個幼女的性命去威脅人家……簡直逼格全無!

這種事情要是傳揚出去,還不知道會被渾縣的老百姓怎麼戳著脊樑骨罵呢。

徐長遠羞辱陳澤夠了,這才意猶未盡的直起了身子:“陳澤,本座現在問你一些事情,你最好老老實實回答。”

陳澤苦笑一聲:“你問吧。”

徐長遠伸手指向“鎮城神圭”,幽幽說道:“那下面壓著的是誰,你可知道?”

陳澤裝傻道:“不知。”

徐長遠冷笑道:“是你的好朋友好搭檔,我廟吃裡扒外的叛徒——陰陽司公!”

陳澤皺眉道:“我沒聽懂你的話。”

徐長遠“哼”了一聲:“別裝傻了,陰陽司公是不是和你在暗中勾結?”

陳澤心下一凜,立刻就明白了徐長遠想幹什麼。

這是要整治陰陽司公啊!

速報司公、糾察司公聞言也都緊張了起來。

被“鎮城神圭”壓著的陰陽司公也能聽到所有動靜,一時間,既覺不安又感憤怒。

只聽陳澤回道:“沒有。”

徐長遠呵斥道:“你不老實!”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陰陽司公給拉下馬,安個罪名,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畢竟今天已經徹底撕破臉了,不除掉他,後患無窮!一旦他去府城隍那裡告自已的刁狀,給自已穿各種小鞋,自已挨一頓罵事小,削去神格罷黜神職事大啊!

只要陳澤肯當眾承認和陰陽司公有所勾結,那陰陽司公就是串謀外道、吃裡扒外的壞東西,逃不掉戕害同僚,弒神殺人的大罪,即便弄死也是死有餘辜!

就算府城隍知道了,也沒什麼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