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靈珠。

將珠子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它的名字自然出現在楚君莫的腦海之中。

一應功效,亦是如此。

這很奇妙,但楚君莫適應良好。

他定定的看著這枚蘊靈珠,眼中的光彩,也逐漸變得奇異了起來。

焦灼的心路因此而找到了一個新的出口,楚君莫將珠子收好,緩慢而堅定的,朝著十七所在的方向走去。

素娥的病需要時不時浸泡這裡的溫泉水,因此在選擇住處的時候,十七特意挑了個距離較近的地方。

這讓楚君莫沒有走太久,就看到了十七的身影。

由於素娥的緣故,楚君莫已經被預設可以隨意進出這裡許久,他不想去看燈光之下,十七的目光是否柔和而充滿愛意的落在熟睡的素娥身上。

只剩下最後幾步距離,楚君莫突然就撲了過去,抱住了十七。

十七的身體僵了一下,但也就那麼一下。

很快,她便故作戲謔道:“怎麼,你這是想要在素娥的面前,投懷送抱?”

十七偏首,目光以極近的距離與楚君莫的視線交匯,“不要說我沒提醒你,之前素娥沒被我們的動靜弄醒,是因為她在昏睡,而今,她只是睡著了”

楚君莫根本不待十七將未盡之意說明,傾身吻了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地,親吻十七。

與楚君莫閉上眼睛不同,十七一直睜著眼睛,她的眸底,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楚君莫懷中用遮光布包裹好的珠子發出了幽光,兩人在這一刻同時卸力,倒在了素娥的床邊。

幾息之後,十七睜開眼,看了一眼還沒醒來的楚君莫——此時,他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十七又看了一眼她如今的腹部,感嘆了一聲這孩子就是耐摔,便再次閉上眼。

她與楚君莫摔在一塊,倒是省得她再靠近過去。

等到楚君莫醒來之時,映入眼簾的,是他的面容同樣做出方才醒來的表情。

他心中一沉:身體並沒有換回來。

之前的情形表明,蘊靈珠的功效不是假的,可莫非是效用不夠?

正思忖間,十七推了他,“就算你不介意在素娥的床邊與我發生些什麼,也得考慮一下你現在的狀態。”

楚君莫驀地抿緊了唇,滿心難堪。

不管他之前是否會決定進一步嘗試蘊靈珠的功效,在十七的這句話中,都無法再起念頭。

楚君莫站起身,暫且離去。

十七看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心中哼笑:劇情之神對男主倒是好,為了讓他能夠重新掌握主動權,竟平白給蘊靈珠增添了轉換靈魂的功效。

好在,她魔術大師的名號不是白搭的。

【你說是吧,系統?】

系統被之前的一幕震得膽戰心驚,如今聽十七這麼調侃,反而奇異的穩住了心神:【宿主“大變活人”永遠的神!】

等到楚君莫再度出現在素娥床邊的時候,十七已經不在原地。

他在榻上坐下,握住了素娥的手。

蘊靈珠的幽光再次浮現,這一次,楚君莫真切的感受到了,它在素娥身上發揮的作用。

那是一種對神魂的穩固。

楚君莫心中一喜:有效!

而之後醫師日常給素娥的診脈結果也顯示,蘊靈珠確實給素娥的身體帶來了益處。

既然已經不能借用蘊靈珠換回身體,楚君莫便拿著珠子徑直去找了十七。

將這枚珠子的來歷、效用大概解釋了一下,楚君莫看著十七,“有了它,素娥的病情就穩定了許多。”

十七隻略掃了一眼那珠子,便對楚君莫問道:“所以呢?”

楚君莫滯了一下,還是繼續道:“所以,素娥的病情,其實是可以等到孩子長大的。”

是的,對於這個原本被定義為“藥引”的孩子,楚君莫逐漸有了感情。

這種感情並不只是在二選一事件之後,他沒了“十七的愛”這個精神支柱之後才誕生的。

茫然與孤寂或許加深了這份情感,但是早在楚君莫第一次感受到他在孕育一個生命的時候,就已經落下種子發芽。

這也是為什麼,在一開始他還想著換回身體的時候,提議的也還是等這個孩子生下、長大,然後再取藥引。

若不是素娥的病情突然惡化,等不了那麼久,楚君莫會恐怕會一直堅持這個想法。

對孩子的感情在時間的流逝沉澱,逐漸顯然厚度,這才楚君莫愈發不捨——這不僅是十七與他之間愛恨的見證,更是一個生命。

蘊靈珠的出現給楚君莫帶來了轉機,不足以換回身體只是讓他有些失望,但是他真正想要利用這個珠子做到的,還是保住他和十七的孩子。

楚君莫沒有想要放棄素娥,他只是希望可以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這顆珠子,就是這個方法。

面對楚君莫不自知的期待眼神,十七漠然反問了一句,“讓孩子長大,做什麼?”

她用楚君莫的身體做出酷烈殘忍的神色,“一個藥引,長大了徒添麻煩嗎?”

什麼麻煩?

自然是讓素娥芥蒂的麻煩。

雖然十七知道素娥根本就沒有那種心思,但是原書之中,男主不就是用這個說法,拒絕了女主的請求嗎?

書裡的蘊靈珠雖然不能將人靈魂轉換,但是對女配病情的穩定作用是相同的。

女主滿心以為可以保住孩子,但是男主卻還是拒絕了她。

正如十七現在拒絕楚君莫。

“就算這顆珠子對素娥來說有一定作用,但是誰能夠保證,這種作用會不會逐漸減弱?到時候,素娥萬一出了什麼意外,藥引的製作再一匆忙,會不會造成更大的錯漏?”

楚君莫急道:“這些只是萬一之事”

十七打斷楚君莫,拿出書裡的臺詞,“我不允許素娥的康復過程有任何萬一。”

“更何況,只是一個藥引。”

楚君莫怔怔看著十七,他突然覺得,自己身體的那張臉,竟然在說出這般冷漠的話之時,顯得如此理所當然。

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在過去,你也曾是這樣

楚君莫不願意細聽,另一個念頭用更大的聲音,在這一刻與他說:逃吧,只要逃走了,孩子就可以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