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已然確定,楚君莫在素娥身上的通感是單向的,而素娥對楚君莫,則是有著某種天然親近。

不管是楚君莫的軀殼,還是楚君莫的靈魂。

之前素娥昏睡,十七自然不必擔心,但是現下素娥醒來,還能走能跳能說話,更是能夠說出一些令人心跳加速的話。

十七理應開始擔心的。

可,比起擔心,她更覺著刺激。

誰知道素娥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說出什麼樣的話呢?

這讓十七最近每一天的生活都期待感滿滿。

相較於此,素娥可能會帶來的,那點被楚君莫親信重新想起身體互換這件事,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至少,對十七來說,不重要。

十七看楚君莫的那一眼很短暫,更別說楚君莫的表情實在太過好懂,雖說她是打算玩弄楚君莫的感情,也願意在一些細節上演一演,但果然還是不適合將視線停留在對方身上太久。

會辣眼睛。

十七細心的將素娥手上沾上的藥膏拭去,心下不免感嘆:【你說是誰發明的素娥呢?連手都生的這般令人賞心悅目。】

系統默默無言,祂直覺宿主並不是想要祂的回答,只是在自言自語——從十七將素娥的手指捏了又捏的動作中,系統完全可以看得出來,十七樂在其中。

十七也沒捏太久,平時楚君莫私下裡因為通感感受到了什麼,她懶得多管,但是現在楚君莫就在她眼前,十七可不想正因為素娥心情愉悅之時,被楚君莫的反應打擾到。

經過十七的反覆試驗,只要她注意時間和力度,楚君莫就不會知道,她平時和素娥玩的有多開心。

至於現在楚君莫會不會用肉眼看見?

十七餘光掃到楚君莫那還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表情,就知道,認知被打破之前,楚君莫都不會有那份細心。

又將素娥的披風理了理,十七才開口道:“今天已經不早了,明日我們再和他一起玩,好不好?”

雖然天色還沒黑,但是素娥對十七的話沒有任何質疑,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嗯!”

十七便攬著素娥往回走,走了幾步之後,沒有聽到身後楚君莫跟上的動靜,她只好回頭道:“你和我們一起回去。”

見楚君莫面露躊躇,十七繼續道:“你跟上來,素娥才能夠安心。”

更多的話她沒有說,但是楚君莫對素娥還是瞭解的,大概能夠猜到素娥今天突然找到他,是偷偷跑出來的。

素娥本身可能沒有“偷偷”這個概念,但她一定是在十七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順著自己的心情往別處走了,也沒有想到要提前和十七說一聲。

楚君莫從前就因為這個和素娥吵過架,但是很快就又因為對方的懵懂,而吵不起來。

如今素娥雖然醒來,但是心性一如往常。

抬頭對上素娥那雙乾淨的眼睛,終究還是想讓對方好好休息的心佔了上風,楚君莫邁步上前,跟在了兩人的身後。

等到三人回到屋內,楚君莫的東西都已經被搬過來安置好了。

以及,之前他在這裡養病時所睡的那一張床,也已經被擺放到了原來的位置。

楚君莫看著那一張床,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等到素娥睡下,十七這才示意楚君莫去另一處說話。

“素娥雖然現在看上去一切正常,但她的病情是惡化了的。府裡醫師建議,給素娥換一個環境更為適宜的地方居住。”

“以及——”十七抬眼看著楚君莫,意有所指,“製藥的事情,也要儘早提上日程。”

楚君莫眼睫微動,“我知道了,我會全力配合。”

十七沒有對他這句話發表意見,轉而繼續道:“所以今天答應的和素娥成為玩伴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夠做到。”

“給素娥治病,她的心情也很重要。若是她一直惦記著你,反而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差錯。”

因為一直見不到楚君莫而悶悶不樂倒是其次,就怕素娥對楚君莫靈魂的天然親近,甚至會讓她在去別莊的路上突然跑掉。

到時在外面,可不如王府中安全,難保素娥會不會出什麼事情。

幾句話之間,楚君莫已然想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不願意在現在這種狀態下與素娥相處是事實,可素娥治病在即,楚君莫更不願這件事出現意外。

將素娥治好,已經成了他多年以來的夙願。

為此他甚至

思緒與對話都到此為止,十七沒有再和楚君莫繼續聊下去的興致。

最近她都是同素娥睡在一張床上——和衣而眠的那種。

有溫香軟玉在懷,十七最近睡眠都好了不少。

倒是楚君莫,之前一直埋在心底不敢提的問題,彷彿得到了回答——十七與素娥只是單純的睡在一起而已。

也不知道他是按照何種邏輯推斷,今夜看到十七與素娥睡素的,就認定她們之前也都是一直睡素的。

總之,擁有這種推理能力,楚君莫反正是放下了一樁心事,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素娥突然找到楚君莫是一個意外,但就算沒有這件事,十七也會用別的名頭,將楚君莫新增到此次外出的隨行名單裡去。

因為,劇情需要。

一切自素娥醒來那天就已經開始準備,和楚君莫對話那天過去沒有多久,一行人就踏上了去往別莊的路上。

素娥最近越發黏楚君莫,十七對此不置可否,三人便都在同一輛馬車之中。

王府的下人裡,不乏有人暗暗思忖王爺近來是不是染上了某種癖好。

看在十七眼裡,又是好大一出樂子。

這種樂子,讓她在面對視野之中,會長時間出現楚君莫這個人的現狀時,心境都平和了不少。

而素娥對兩個“君莫”都很喜歡,楚君莫本人目前又處於認定腦補事實狀態,這讓三人馬車,顯得無比和諧。

不久,十七就發現她又多了一個樂子可看——楚君莫如今竟然都能夠笑得出來了。

他身為端王的桀驁與自尊呢?

之前楚君莫雖然安分的住在了十七的身軀裡,可很少這樣沒有心事的開懷而笑。

哪怕是他腦補最甚,因為痛苦不得不把十七當作一種精神支柱的時候,他的笑容也是沉重的。

十七:溫水都快要燒到滾燙,裡面的青蛙怎麼還越來越快樂了?

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