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莫是在飯菜的香味之中醒來的。

他是真的餓了。

十七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嚥下口中的食物,“想吃嗎?可以求我。”

楚君莫不可能求她,剛要從地上坐起身,又聽十七突然轉了口風,“唉?本王怎麼可能會真的狠心到這種地步?”

“來。”她將楚君莫扶到另一把椅子上,正對著一份特意擺好的飯菜。

“雖然清淡了點,但是這些有利於你養傷,等到你的傷口養的好些了,我們再換。”

她的語氣帶了點憧憬,“畢竟到時候就算你不需要補,你腹中的孩子也是需要補的,多吃點,才能康健。”

明明是期待的話,楚君莫聽了卻腦補出了待宰的肥豬。

一股難以言喻的反胃湧上他的心頭,“嘔——”

十七驚訝看著楚君莫,“這才第二天,你就已經出現孕吐的症狀了嗎?”

她目光移向楚君莫的腹部,“這孩子看上去不乖啊”

“這樣可不行,人怎麼能不吃飯呢?”

抬頭的瞬間,楚君莫瞥到了十七在說這話時的神情,心中一凜,反胃感都被壓了下去。

他攥緊手中的筷子,平復了一下呼吸,立刻開始進食。

十七遺憾的收回了剛要伸出的手,坐回到她的座位上。

嘖,沒讓她逮到實行給虐文女主硬塞食物,這種小細節的機會。

不過沒事,十七不貪心,大的劇情點不錯過就行。

等到楚君莫吃得差不多了,她和煦道:“吃完了你就自行退下吧,找人好好處理一下身上的傷,下午再來這裡侍候。”

楚君莫沒有應聲,放下筷子就準備離開。

“呃——”

一枚玉佩砸在楚君莫的額頭,十七臉上和煦的笑容消失,漠然道:“這就是你在主子面前的態度?”

下一秒,她又厭倦道:“算了,滾吧。”

那一枚玉佩十七還挺喜歡的,現在被楚君莫的血給玷汙,她沒了繼續和楚君莫糾纏的心思。

楚君莫額角流血,忍下怒氣離開,心中卻是想著:十七,怕是已經瘋了。

路上,他無視王府之中,明裡暗裡,形形色色的目光,一心往杏林院的方向走。

直到抵達醫者所在的位置,楚君莫找尋不到像樣的醫師給他醫治時,才變了臉色。

“府中的醫師呢?”

前來準備替楚君莫上藥的侍女有些赧然,“前段時日,府中有令,醫師們都去研究素娥姑娘的病情了”

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楚君莫此刻發問,侍女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畢竟醫師們被召集起來的時候,十七還在外面出任務。

府中醫術最為高超的那幾位,如今雖是全力負責素娥姑娘的診治,但是其他普通醫師,也還是會為府中其他人看診。

可,之前王爺就下令懲治十七,不許他人為其診治

杏林院今早聽到了一些傳聞,卻仍沒接到單獨撥個醫術高明的醫者給十七診治的命令,一時為難之下,只好派出略懂醫術的侍女,讓她替十七上藥。

面對這個回答,頂著十七外表的楚君莫沉默了一瞬,並未繼續為難侍女,只是讓對方給他上完藥,便自行離開。

只是越走近住所,那種含有深意的目光就越多。

更甚者,楚君莫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

與昨日的一夜荒唐有關,但更多的是楚君莫今日的待遇,給了這些人置喙的膽子。

“就是她啊?”

“也不知道是使了什麼手段,昨夜竟讓王爺”

“可不是,聽說荒唐了一宿!”

“她不是死士嗎?怎麼還”

“素娥姑娘醒來要是知曉這些糟心事,該有多傷心啊”

楚君莫關上房門,明明沒有記住幾個人的臉,但是他們那種懷著惡意揣測的神態,卻能夠直接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呵。

他肯定,這其中必然有十七的授意。

王府裡的人,膽子還沒大到堂而皇之的議論主子的私事。

包括去杏林院,卻沒有醫師替他診治這件事,都是十七安排好的。

妄圖以這種方式讓他愧疚?

真是可笑。

楚君莫根本不信,他對待曾經的十七,有那麼惡劣。

這一切都是十七誇大過的。

雖然如此,十七仍舊在乎他這一點,還是讓楚君莫感受到了一種心安。

同時,楚君莫又有些鄙薄:哪怕成功謀取了他的身份,她也還是隻花心思在這些情愛之事上。

未免,有些小家子氣。

楚君莫躺在床上,閉上眼休息。

楚君莫比十七更加贊同“主對僕,罰也是賞”這一點。

只希望,十七也還能夠記住,誰是主,誰是僕。

楚君莫沒能休息多久,十七又喚他前去伺候。

按耐住心中那抹因為被打亂計劃,而冒出來的火氣,楚君莫平靜的應下了這個命令。

此時兩人俱已用過了午膳,十七還在裡間探看素娥。

楚君莫抵達之後,沒有得到進一步的命令,只好站在原地等待。

本就傷重,又沒能得到醫治和休息,站了許久,楚君莫終於腳步一晃,差點目眩跌倒。

就在此時,楚君莫聽到了十七用他的聲音道:“都說飽暖思淫慾,如今本王雖沒吃飽,歇了一會卻也起了些興致。”

“十七,你說,我是選你,還是選素娥?”

楚君莫猛然抬頭,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體。

他聲音森然:“你不能”

“放肆!”

十七出現在楚君莫的面前,伸手就要抓向他,“你有什麼資格對本王說不?!”

書裡都寫了,虐文女主才中了暗器和男主一掌,下午就又被男主拉著繼續折騰。

她甚至都沒有像男主那麼無恥,打著關心女主看傷的名義。

憑什麼男主可以,她不行?

她就要!

系統戰戰兢兢,生怕下一秒視角內又都遍佈馬賽克。

祂一個系統,倒不是看不得人類生命大和諧,只是十七這麼一搞,讓祂更忍不住擔心,自己是不是綁錯了一個變態宿主。

好在楚君莫比系統更加接受不了,以現在這種狀態與十七進行生命大和諧。

昨夜是無力抵抗,他已經竭力忽視忍耐,今日還是白天清醒狀態,楚君莫怎麼可能不出手抵抗?

兩人雖然互換了身體,但是本身都是一起習武長大的,乍然對招,還真讓楚君莫撐著十七那殘破的身體,躲了過去。

可十七的身體畢竟是嚴重戰損狀態。

幾個回合之後,楚君莫還是被十七從背後擒住,抵在了牆上。

這個姿勢讓楚君莫額角青筋暴起,他來不及去想計劃是不是又被打亂,喉中突然發出了一種古怪的聲音。

幾個呼吸之間,屋內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個人。

是個高手。

趁著十七注意力分散的這一瞬間,楚君莫再次出手,成功與十七拉開了距離。

十七沒有繼續糾纏,而是轉頭看向那位身著深藍衣衫的男子。

楚君莫隨手擦去嘴角血跡,從交換身體以來,第一次露出笑意,“十七,你足夠了解我,可並沒有瞭解我的全部。”

雖然身體互換這件事出乎他的預料,但他怎麼可能就此坐以待斃?!

王府之中,必然存在只有他一人知曉的組織。

藍衫男子從出現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旁觀者的姿態,此刻也只是說了一句,“煩請兩位,各自證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