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一遍金手指之後,莫少流開始修煉,現在突破到了練氣二層,靈海中的氣旋有所增強,但是修煉進度卻更慢了,他堅持了一個時辰,感覺修為紋絲不動,“該死的八靈根”。

不得已,只能先放棄修煉,他來到院子裡,看到唐可欣正在亭子裡練習畫符,這是她每天的功課。

高挑的身材,修長的天鵝頸,完美的側顏,加之微風下飄揚的裙角和袖帶,真是美死了!

莫少流悄悄走過去,立於唐可欣側後一丈開外。

對方正在專注練習,沒有意識到有人過來,平時院子裡也沒有其他人,二丫在她練習的時候,絕對不會打擾她。

莫少流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姑娘身上轉移到桌子上,可以看出唐可欣正在練習某種複雜的符文,已經完成了近三分之二,在一處轉角的地方,符筆迴轉時抖了一下,出現了一處敗筆。

唐可欣一跺腳,十分懊惱的樣子,看來是失敗了。

“你這樣畫可不行!”

唐可欣聽到有人說話,轉頭一看是莫少流,立即變成鄙夷的目光,無言的表情彷彿在說:“你一個外行,懂什麼!”

莫少流在藍星的時候,小時候也參加過各種課外班,其中毛筆書法是他堅持時間比較長的課程,一直練到高一,後來由於高中學習任務太重,這才放棄了毛筆字。

“你的符筆毫毛太硬,而且筆鋒不尖,書寫太難控制,容易寫岔,就像剛才那樣”,莫少流沒敢批評姑娘筆法不行,只能挑符筆的毛病。

“不懂就別亂說,這個是築基圓滿冰熊獸的尾毫,對靈力輸轉有很大加成作用”,姑娘撇嘴說道。

莫少流有點尷尬,沒想隨便說兩句,卻說到了自己的知識盲點,確實是這樣,畫符不是寫毛筆字,後者只需要美觀,而前者的關鍵是灌注靈力。

但涉及到男人的尊嚴,不能被小女子看輕了,他說:“你運筆手腕太僵硬,而且下筆不穩,複雜的符文很難一氣呵成。”

這下,唐可欣就像炸毛的貓咪,“你一個符文都不認識的傢伙,跑來說我畫符?你臉皮怎麼這麼厚”。

莫少流還想搶救一下形象,姑娘卻說:“來,你說說,我畫的這張符籙是什麼?”

“我雖然不會畫符,但是論起符筆的運用,比如說寫字,肯定不比你差。”

“是嗎?說大話誰不會?有本事我們比一比”,有人質疑自己的專業性,嚴重挑戰了姑娘的自尊心。

“比就比,但是我要做一些準備,明天這個時候,怎麼樣?”

“好,我看你到時候耍什麼花樣。”

姑娘轉念一想,這是一個機會,她眼珠一轉,說道:“既然是比試,就有輸贏,輸了的人總得有個說法吧?”

莫少流講:“聽你的,你說如何就如何。”

“好,你要是輸了,就解開我身上的封印,恢復我的修為,”姑娘說道:“當然,我這次不會偷跑的。”

莫少流心想,“信你才怪,上次就是騙我約會,然後偷偷跑掉的”,但他嘴上還是說:“好,沒問題。那要是你輸了怎麼辦?”

“本仙女怎麼會輸!”

“你輸了,以後每個月初一,要向我父母請安”。

姑娘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莫少流就當她默許了,他走出莫府,帶著莫河去街上採購自己需要的東西,有的物品還需要定製。

回來天都黑了,他給唐詩詩捎了一些修煉丹藥,可憐的姑娘,直到現在,還不知道侄女已經被找回來了,和她都在莫府。

莫少流在練功室搗騰了半天,第二天到了約定比試的時候,他來到亭子裡等待,一會工夫,唐可欣出來了。

“誰先來?”

“女修優先,你先來吧。”

姑娘翻個白眼,心想:“等本仙子寫完,定能讓這個不學無術的傢伙羞愧致死。”

她拿出符筆和硃砂,鋪開符紙,要寫的內容,她昨天晚上已經構思好了,所以直接下筆,“約定書”,幾個大字落下。

莫少流一看,“好傢伙,這是要和我隔空對話。”

“茲有唐可欣和莫少流兩人,以修士之名約定,兩人比試符文書法,如果莫少流輸了,須解除唐可欣的功法封印,恢復她的修為,並不得為難她。”

姑娘收筆,看著莫少流,等著他認輸。

“字還不錯,當然也只能說看得過去,但為什麼只寫我輸了需付出的賭約,卻不說自己輸了怎麼辦”,莫少流內心吐槽。

姑娘把符筆遞給他,說:“該你了!”

莫少流卻說:“不用,我有自己的符筆。”

他開啟儲物袋,搬出一個金絲楠木的筆架,橫樑為二龍戲珠,兩側為梅花、麋鹿等圖案木雕,上邊整整齊齊掛著九支符筆。

有玉石杆的,有青竹杆的,筆鋒有大有小、有長有短,筆毫為圓錐形,做工非常精緻,還有一塊配套的筆擱。

莫少流鋪開一張一尺大小的符紙,然後又拿出一對金鑲玉的長條鎮紙,上面也有細膩的雕刻圖案。

之後,他又不慌不忙擺出一塊黑色玉石打磨而成硯臺,雕有山水畫,還有飛鶴松竹與樓臺亭閣,盛顏料的地方,設計為一個簸箕形湖泊,細節上處理非常完美。

而所用的顏料,也並非硃砂,而是金粉。

這一套行頭擺出來,看得唐可欣目瞪口呆,“這傢伙,寫個字,比祭祖還講究儀式和排場”。

莫少流坐下來,決定寫一副小楷,想了想,他下筆:“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由於符紙只有一尺,所以張若虛的這篇《春江花月夜》,他沒有全文默寫,只寫了開頭和中間幾句。

收筆後,他題名“江月散人”,署上年月,並拿出一個印章,用紅色硃砂蓋在上邊。

唐可欣看著那工整的文字,嘴裡唸叨著“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竟一時失了神。

莫少流問道:“怎麼樣?”

唐可欣本能回答說,“真漂亮”,很快,她反應過來,“你這字雖然寫得不錯,但是不算,因為符文必須站著寫,坐著根本就無法加註靈力”。

看她嘴硬不服輸,莫少流就站起來,拿出一張三尺的符紙,換了一根大一號的符筆,然後說道:“剛才是小楷,用的手法是懸腕,現在我站著,用懸肘法再寫一篇”。

他下筆:“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篇蘇軾的《水調歌頭》,是宋詞的巔峰之作,拿到這個世界,也是毫無爭議的文學瑰寶。

一詩寫成,符紙上竟然出現三尺寶光,以致莫少流費了好大勁才蓋上印章。

唐可欣不能理解,“為什麼,你畫的不是符文,為什麼會出現二階極品符籙才會有的三尺寶光?”

莫少流聳聳肩膀,“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會畫符,”這次讓他誤打誤撞真給裝著了,心裡不由洋洋得意。

他問道:“怎麼樣,誰輸誰贏?”

唐可欣扭捏一會,說道:“你這個最後用石頭蓋上去的名字,簡直就是畫蛇添足,要是畫好的符籙,就最後這一下,肯定全毀了,一點用也沒有。”

“那難道算我輸?我還可以再寫一篇。”

“不行,你已經多寫一篇了,這次,就算平手。”說完,她收起桌上三幅字,頭也不回地跑去房間了。

“哎——,我這還有懸腕法和懸肘法可以教,你要不要學啊?”

姑娘不理他,莫少流也很善解人意,他讓二丫把筆架、硯臺、鎮紙等文房用品送去屋裡,交給唐可欣,然後自己去練功室,繼續研究修煉的事情。

晚上回去的時候,看到唐可欣還在琢磨毛筆和那兩幅字,他搖搖頭,也沒有驚動姑娘。

隔天下午,姑娘練習畫符的時候,他湊過去,在另一張桌子上,也擺開架勢,邊練字,邊自言自語解說。

“這個了,是懸肘法,要想運筆平穩,必須苦練,初學者可以手心握一顆雞蛋,等有一定基礎之後,可以在手腕上懸吊適當的重物,以提高力量和穩度”。

這樣自言自語半天,姑娘終於經受不住誘惑,磨磨蹭蹭走過來,偶爾不明白的還問兩句,慢慢地兩人有問有答,氣氛也融洽起來了。

“你昨天那兩幅字的文章,是哪裡來的?”姑娘問道。

莫少流倒沒好意思說是自己寫的,畢竟他也是文抄公,“是我從一本閒書裡看到的,覺得不錯,就記了下來。”

“什麼閒書?你還記得名字麼?”

“這倒不記得了,時間太久了”,莫少流說:“但是,裡面記載的作者練習書法的故事,我還有印象”。

他把藍星上書聖王羲之每天堅持練習書法,把水池都染紅(黑)的故事和“入木三分”的成語講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