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燃燈古佛的好意小僧心領了,臨行之時菩薩交待的明白,此行靈山本尊者唯‘人皇’之命是從爾——”
“大雷音寺”前,燃燈古佛的主動示好,惠岸行者卻沒放在心上,甚至直接將自己擺在了李治隨從的位置。
如此一來,讓好容易才擠出來一絲微笑的燃燈古佛,臉上變得極不自然來。
“哈哈,惠岸行者,你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以朕看來,燃燈古佛是一個古道熱腸之人,雖然只是靈山的‘過去佛’,想來說話還是有些許作用的。”
不知他人作何感想,李治見到此情此景,心裡甭提有多高興了,明面上在勸誡惠岸行者,實則暗中還給燃燈,或者說給整個佛門上了一次眼藥。
“過去佛”,這本就是燃燈在靈山的尊位,到了李治口中就有些變味了。
“阿彌陀佛,還是帝君知我!帝君、諸位,裡邊請——”
這一次,燃燈古佛像是沒聽懂李治言語之間的潛在之意,真就如同一位知客僧一般,同金頂大仙一左一右在前方帶路。
由兩位斬卻三尸的“準聖”強者親自引路,如此高的規格自從靈山開山以來,恐怕也不曾有過吧?
“大雷音寺”還是那個“大雷音寺”,在數十年前李治就來過一次,只不過那一次他是以“三界伏魔大元帥”的身份來的,而坐享靈山的還是那位“無天”佛祖。
再次踏入“大雷音寺”中,李治就感覺到與先前大有不同,暗中探視了一番才發現,裡裡外外至少不下於千人,境界沒有一人境界是低於“大羅金仙”的?
而“大雷音寺”的後山,李治隱隱約約覺察到有幾個微弱的氣息,若有若無,卻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若非他已是“聖人”境界,恐怕連幾個微弱的氣息都覺察不出來,李治可不會認為那真是幾個境界低下者,想來應當是用了特殊的寶物遮掩了自己。
“阿彌陀佛,‘人皇’能夠如約而來,本座幸何如之?帝君,請入座吧——”
一腳踏進“大雄寶殿”之中,周遭所有的景象就發生了異變。
正中央端坐的自然是如來佛祖,左側有一拉溜位置空著,想必是給李治等人留著的。
右側已經有不少人在座,有李治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燃燈古佛、藥師佛和金頂大仙赫然在座,讓李治感到奇怪的是強如燃燈古佛居然沒有坐在右側的首位?
準確地說,右側前邊有好幾個位置都空了出來,難道說,佛門之中除了如來佛祖,還有誰能比燃燈古佛的地位還要高嗎?
“如來佛祖,你同我家主上都是‘聖人’之尊,難道還想在座次上壓我家主上一頭不成?”
如來佛祖頷首示意,李治卻依然站在“大雄寶殿”門口沒有動地方,卻從他身後閃出一人來,不是李治麾下五大護法之首蚊道人,還能有誰?
旁人或許不好說話,這位蚊道人卻不同,他出身“幽冥血海”,別說是眼前的如來佛祖了,就算是當初的多寶道人在蚊道人面前至少都要矮上半輩。
原本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跟了李治這樣一位逆天的主子,擺脫了“跑單幫”生涯的蚊道人,更加無所顧忌。
“阿彌陀佛,是本尊欠考慮了,‘人皇’請——”
蚊道人跳出來這麼一挑理,沒想到如來佛祖竟然直接欣然接受了?
儘管坐在右側的有不少人對蚊道人大為不滿,如來佛祖還是大手一揮,“大雄寶殿”之中的格局瞬間發生了變化,中間沒有了“九品功德金蓮”,直接變成東西列席的賓主之勢。
“哈哈,朕一向御下不嚴,倒是讓世尊見笑了!蚊道人,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別讓旁人看了笑話——”
座中位次發生變化,李治從繼續舉步向前,還沒忘記回頭“呵斥”了蚊道人一句,卻笑呵呵地走到如來佛祖的對面坐下。
李治這一排安排的座位並不多,滿打滿算只有七個。
李治四兄弟依次落座,豬八戒此次算作天庭的代表,更是“兜率宮”的門徒,勉強坐得一個位置。
李離洛雖是晚輩,奈何有著截教掌教的身份,單單身後跟著的阿大、阿二和阿三三位“準聖”護衛,都配得上一個席位。
最後一席,李治請玄奘法師坐了下來。
這位前身是如來佛祖二弟子金蟬子,如今更是靈山的“旃檀功德佛”,可不知為何,即便進入了“大雄寶殿”,這位也沒有走到佛門那邊去,反而一直跟在李治的身後。
玄奘法師佔了最後一席,惠岸、降龍和韋護很自然就立於玄奘法師身後,在氣勢上倒也不輸他人。
“靈山獨霸西牛賀洲,在三界四洲之地招賢納士,想必世尊也忙的很,不知請朕前來赴宴所為何事?”
雙方坐定之後,李治連客套話都沒說一句,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阿彌陀佛,‘人皇’快人快語,這一點倒是很讓本座欣賞!靈山乃方外世界,比不得‘人皇’的大唐,今日略備‘素酒’,諸位不妨先飲上幾杯。”
一向高高在上的如來佛祖,竟然率先端起了案上的酒樽。
酒樽之中靈氣環繞,偶有淡淡的清香撲來,望著滿滿的青木之氣,看來真是草木之精釀造而成。
“也好,朕亦是好酒之人,卻還從未品嚐過素酒的滋味,先乾為敬——”
來都來了,靈山一眾強者都在此間,想必也沒有什麼額外的戰力去騷擾大唐或“瀛洲島”,李治也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好酒!沉香啊,那一罈還沒開封的你帶上,回去後好讓你孃親跟幾位姨娘也品嚐品嚐。”
好嘛,李治都是“聖人”之尊了,身上時不時居然還流露出市井之氣,直接一揮手,將放置在旁邊未曾開封的一罈素酒推給了李沉香。
這樣的舉動,別說旁人了,就連作為兒子的李沉香都有些始料未及。可是,酒罈子已經到了他面前了,總不能不接著吧?
“嘿嘿,還是九郎會過日子,酒是好酒,那罈子都是難得的‘後天靈寶’啊,嘖嘖......”
旁人只有目瞪口呆,甚至眼放過兇光的也有,豬八戒喝乾了杯中酒,卻在那裡調侃道。
“世尊,這酒也喝了,朕甚是喜歡,都讓兒子打包了一罈,世尊該說今日的正題了吧?”
別人是什麼反應,李治完全都不在乎。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這素酒之中所含的靈力對於如今的李治毫無作用,其中偏偏有一種“再生”的功效,李治是打算帶回去給長孫娉婷,看看能否用來調製丹藥。
“阿彌陀佛,此‘素酒’乃本尊閒暇時所釀,能得‘人皇’喜歡也算它物有所值了。”
如來佛祖自然不會在乎李治這點出格的做派,還是穩穩地飲下自己的那樽酒。
“十日之前,本尊對‘人皇’所承諾的絕非虛言,若是‘人皇’現在能答應入靈山,你依然可為佛門之二教主,位在‘過去佛’之上。”
這番話,十日之前如來佛祖就隔空承諾過,早就引發了三界四洲的震動,甚至都有人在想象東西二聖聯手之後出現的局面。
即便有更多的人不相信李治這位“人皇”會應諾,畢竟一山不容二虎,好好的放著“人皇”之位不坐,跑到你靈山當一個二教主啊?
可是,當李治真的只帶了二十幾個人前往靈山之時,又有一些人的心思活動了,莫非東西二聖聯手真的有戲?
“佛門二教主?世尊能給出這個尊位,說實話,朕還真就心動過。可惜啊,世尊這番話說的有些晚了。”
李治一揮手,伺候在一旁的李沉香急忙又給老爹滿上一杯,堂堂的大唐太子殿下,斬卻二屍的“準聖”強者,此時也不得不化身為酒童了。
“朕若是答應了世尊的邀請,朕害怕自己的‘大道’從此就走到頭了!長安城外那些冤魂怎麼辦?‘瀛洲島’死難的那些道友怎麼辦?”
“就算朕不想替‘妖師宮’出頭,可九車道友如今也算是我‘瀛洲島’的人,朕總得替他討回點什麼吧?”
“至於說‘五莊觀’,世尊想必知道朕同鎮元老兄的關係,他死難的那些弟子當中,有不少人當初還稱呼朕一聲‘三師叔’呢。”
......
整個“大雄寶殿”之中,除了豬八戒和孫悟空偶爾偷喝兩杯酒,其他人都正襟危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如來和李治的身上。
這裡是靈山,是佛門的主場不假,可李治帶來這些人沒有一個庸手,實實在在二十幾位“準聖”強者,更有李治這樣一位“聖人”在。
真要是打鬥起來,在場之人能夠完全倖免者恐怕很少,甚至整個靈山都未必能夠保得住。
李治沒有直接拒絕,所說的話卻字字句句都是在拒絕,更讓許多人真心不理解,尤其是對面那些靈山僧眾。
佛門二教主啊,那該是多麼崇高的位置,甚至還在“過去佛”之上,看燃燈古佛的神情,似乎連半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可是,就是這麼崇高的位置,李治居然給拒絕了?
說什麼長安城外的損失,“瀛洲島”道友的傷亡,那些在佛門二教主的尊位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若非說這話的是李治這尊“聖人”,很多人甚至都懷疑此人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阿彌陀佛,若是‘人皇’依舊執著於過往之事,本尊可親自為其誦唸‘往生咒’,甚至不惜耗費大法力復活其中某些人如何?”
聽到李治拒絕的理由是這些,如來佛祖也微微皺眉,略微思索了片刻,似乎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
如來佛祖的一讓再讓,李治卻越發狐疑,這還是他認識的如來佛祖嗎?
“世尊,據朕所知,你所說完的‘往生咒’當是奪天地造化之法,非‘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修之大成者不得為之。”
“即便是兩大法則都至大成,亦要耗費不少修為,恐怕不是三五百年能夠補回來的,世尊會如此大方?”
無論是“時間法則”還是“空間法則”,李治都是其集大成者,偏偏李治卻不會“往生咒”。
這裡所說的“往生咒”,可不是尋常和尚們都會念的那一個,雖是一樣的名字,功能卻不可同日而語。
那乃是一種大神通術,相傳是當年“接引佛祖”在菩提樹下悟道所得,天地間承繼此術者只有如來佛祖一人爾。
“阿彌陀佛,區區數百年光陰而已,若是能夠換得‘人皇’加入靈山,本尊又有什麼不能捨棄的?”
莊嚴寶相,口唸阿彌,若是其他人面對此情此景、此信此諾,也許真就相信了。
可惜,如今坐在如來佛祖面前的卻是“人皇”李治。
“不好意思,朕信不過你!”
當所有人都在為如來佛祖的大仁大義大慈悲暗中歎服時,再一次被李治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給打臉了。
“‘人皇’,你可知本尊為何要極力拉你入靈山?”
接二連三地被李治拒絕,如來佛祖卻依然穩若泰山,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不曾更改。
“是啊,這也正是朕迷惑的地方,朕雖說修為尚可,與靈山向來是敵非友,朕實在想不明白如來佛祖到底是看上了朕哪一點?”
既然已經把話挑明瞭,李治說話的語氣也就正式了起來。
“阿彌陀佛,本尊乃‘聖人’之境,‘人皇’也是‘聖人’之境,可惜,‘聖人’境並非最強者。”
“三界之外有‘盤’界,‘盤’界對我三界虎視眈眈,就連道祖他們都被困於域外,‘人皇’覺得我三界能擋得住‘盤’界的進攻嗎?”
話鋒一轉,這如來佛祖居然將話題引到了“盤”界身上。
“哈哈,靈山‘雙聖會’好高明的防護陣法啊,連本天尊都被擋在了門外!如來佛祖,不知可否收了法陣,也讓本天尊進去討杯酒喝啊?——”
正在這時,“大雄寶殿”之外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整個“大雷音寺”的防護陣居然鬆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