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花滿樓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陸小鳳認真的說道。

“你以為你能奈何得了我?”周行奇怪的看著陸小鳳。

“不知道。”陸小鳳說道。

“哎,看來周兄的成就完不成了。”花滿樓輕笑道。

“什麼意思?”陸小鳳奇怪的問道。

“周兄一直想在你全力出手的情況下剃了你了四條眉毛。”花滿樓搖扇輕笑。

“為何你們總是想跟我的眉毛過不去啊?”陸小鳳苦笑道。

“這對整個江湖來講都很有趣不是嗎?”花滿樓笑著說道。

“我還是去求西門吹雪吧,應該要不了這麼大的代價。”陸小鳳搖搖頭。

“恐怕不行。”周行說道。

“為何?我們是朋友啊,很好的朋友,他要不來我會把他的房子燒掉。”陸小鳳笑著說。

“因為我跟著,你要去我也會去,西門吹雪見了我就沒有出劍的可能了。”周行說道。

“什麼意思?”陸小鳳問道。

周行沒有解釋。

“周兄第二要完成的成就砍斷西門吹雪的劍。”花滿樓苦笑道。

“恩?”陸小鳳一愣,一時反應不過來。

“周兄說西門吹雪的劍還有達到巔峰,所以現在還不是見他的時候,否則西門吹雪一輩子都見不到劍道的盛景。”花滿樓苦笑道。

“他有這麼強嗎?”陸小鳳聽說過周行的事,但不覺得周行有那麼強。

畢竟西門吹雪的劍出劍是要殺人的,而且殺得都是高手,未曾聽聞過周行殺過什麼有名的高手。

“你不會想知道的,周兄的柴刀對非習劍的人來說也就是強了些,但對習劍的尤其是劍道的高手來說,就是最致命的毒藥,他會把每一個劍道之上不如自已的人,都帶到自已的刀道上,偏離其原本的劍道。”花滿樓苦笑道。

“我雖然不以劍法聞名,但我曾和盲劍客學藝,自認劍道還算有天賦,只是不喜其瀟殺,直到見了周兄的刀法,才知道天下竟然有如此難以言明的刀法。”

“很可怕?”陸小鳳問道。

“不可怕,一點也不可怕甚至十分溫柔。但這溫柔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當溫柔不能被人承受的時候就變得可怕了。”花滿樓說道。

“這不是很好,西門吹雪的劍太兇了,我一直怕他傷了自已,改了也好。”陸小鳳說道。

陸小鳳一直覺得西門吹雪的劍太兇了,怕他有一天會被自已的劍所傷,甚至獻祭了劍道。

“我雖沒見過西門吹雪的劍,但聽起傳聞,一定是一個成就的劍客。

他把自已的一生化進了劍刀,是比葉孤城還要對劍虔誠的劍客。但我也知道他一定擋不住周兄的刀,甚至劍心都會被破,這對西門吹雪來說就是殺了他。”花滿樓說道。

“也就是說,要麼我看著兩人爭鬥西門吹雪被廢,要麼看著周兄被殺。要解決只能和周兄全力一戰了?”陸小鳳說道。

“差不多,這是最好的方法。”花滿樓說道。

“沒有更好的方法?”陸小鳳說道。

“沒有,即便你全力和獨孤一鶴還有霍休一戰,周兄也會破壞掉,逼你和他一戰。”花滿樓說道。

“只能戰了?”陸小鳳看著周行。

“只能戰。”周行說道。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武功早已不是秘籍或者傳承能給與的,每個人都對原有的武功有了新的認知,然後脫離傳承成為新的武學。

陸小鳳的新武功叫做靈犀一指,身法叫做靈犀身法,取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脫自鳳舞九天身法,並多次超越鳳舞九天。

和花滿樓一樣,陸小鳳也不喜歡殺戮,只是比花滿樓看的透一些。

江湖爭名奪利,殺戮是不可避免的。但陸小鳳覺得自已可以避免江湖很多無辜的殺戮。

比如因為某些事情產生誤會,江湖除了少數的幾人,都是有根有底的,一個死了,便會有人為他復仇,復完仇還會有人為復仇者復仇。

環環相接之下,兩個人變成兩群人,兩群人變成兩個勢力。

最後已經不再是為了復仇,而是被裹挾著不得不出手。

更可笑的,或許最初的那個人根本不是那人所殺,只是因為懷疑和彼此有矛盾,便引來懷疑,然後被殺復仇。

所以陸小鳳便起了為天下爭端,找到根源的想法,把會延續下去的仇恨停止在未曾失控的時候。

陸小鳳這樣想的,也這樣做了,起初因為默默無聞,並不被人認可,但陸小鳳一步步堅持了下來,直到有一天葉孤城讓名給他,天下人才都開始知道陸小鳳能找到公道。

靈犀一指便由此而來,是一種能截斷世間武功的指法,更是停止無故殺戮的心意。

隨著一步步走來,靈犀指法變得越來越強,斷的不再是武功痕跡,而是斷了習武之道。

都道是自已夾住了葉孤城的劍,實際上是葉孤城幫了自已。

自已的指法越來越可怕,凡是交手的人,都不再相信手裡的兵器,變得絕望起來。

所以從此以後,自已很少在全力使用靈犀一指,和靈犀身法。平常只是以鳳舞九天應對或者用靈犀指法中威力不大的招式。

這些花滿樓知道,但依舊不看好自已,說明周行的刀法確實在自已的指法之上。

二人凝神定勢,陸小鳳神色有些凝重,但周行只是鬆垮垮的把手搭在腰間的柴刀刀柄。

陸小鳳看到周行的全身都是破綻,但直覺自已攻向那個破綻,都會被周行一刀阻隔。

但一刻鐘後,陸小鳳知道自已不能等,這樣下去等到地老天荒,自已也看不出破綻。

那就製作新的破綻,陸小鳳動了,就像一縷輕煙,又像一隻展翅的鳳凰,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火熱。

甚至產生出種種幻象,然後身形無聲無息的飄到周行的頭頂,然後像一滴水要流到大海里,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前面是鳳舞九天,後面卻是靈犀身法。

“龍,劈。”周行輕喝,手中的柴刀如同晝夜交替,第一縷劃開黑暗的朝陽,溫柔的灑遍大地。

陸小鳳看到周行的柴刀劈來,想要躲過鋒芒,然後用手夾住,但發現做不到。

柴刀竟然沒有絲毫鋒芒,讓陸小鳳想到歐陽嫩滑的小手拂過自已臉龐一樣。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陸小鳳就感覺刀鋒從自已臉上劃過,輕巧的動了幾下,就感覺到了臉上一亮。

用手一摸,怎麼這麼幹淨。

周行收刀,把柴刀重新掛到腰間,笑了起來,笑得十分開心,就像吃了糖果的一個孩子一樣。

“今日當行大事,花兄你看到了嗎?”周行笑著對花滿樓說道。

“看不到,只能當成一大憾事了。”花滿樓說道。

“如此趣事,當與友共賞,花兄閉眼。”周行笑了一聲。

花滿樓一愣,但也閉上雙眼。

“龍,離。”身體無聲無息出現在花滿樓身邊,右手朝著花滿樓頭頂按下,一絲暗勁透入花滿樓體內,然後在晴明穴一震,隨後裹挾一道雜質而出,尚有一絲從晴明穴消散,融入血肉之中。

“花兄睜眼。”周行喊道。

花滿樓眼皮微顫,但沒有貿然睜開。

因為花滿樓感覺到了不對,自已目盲多年,眼前皆是一片漆黑,怎會感到自已看到了一些白色。

“花兄且安心,你沒雙目被廢,只因那晴明穴中一絲異物壓制了神經。今日異物已除,當是重見光明之時。”周行說道。

“花兄,你能看到了。”陸小鳳,身形一閃,出現在花滿樓身邊問道。

“或許吧,但還是不睜開的好。”花滿樓苦笑道。

“為什麼?”陸小鳳問道。

“二十餘年,我已習慣了黑暗之中,怕這個世界讓我失望,更怕這個世界不是我想的樣子。”花滿樓說道。

“錯了,我讓你看的不是世界,世界與我何關,只是想你看看沒有眉毛的陸小鳳。”周行大笑道。

“周兄!!”聽完之後,花滿樓和陸小鳳都是一陣苦笑。

“哈哈”周行大笑道。

周行完成一願,功行已滿,雖不能借此讓暗勁更上一層,但於閉眼之間,確實看到了火鳳飛舞,已經可以感知到顏色。

自然和花滿樓的賭約也勝了,便是一日兩願,自然要做些富有儀式感的事情,還有比讓花滿樓雙目復原見證一切更有儀式感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