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敏淑和李瑩早早起來,和導師一起跟隨這裡的原住民去到原始森林的最深處,今天要觀察的是原住民男子外出打獵。

茂密的原始森林裡很是溼熱,高大的熱帶雨林將天空遮得密不透風,到處是動物昆蟲的叫聲,水滴正順著碧綠的樹葉一滴滴落在地上。

三人在原住民的幫助下,進入叢林之前就穿上了較為安全的防護服,身上披著蓑衣,頭上戴著獸皮製作而成的帽子,身上塗滿了花花綠綠的顏料,已經入鄉隨俗。

跟著原住民進入叢林,三人為了不給前面的幾個男子添麻煩,儘量小心地避開危險的區域,並沒有亂跑。

而透過長時間的接觸,原住民也已經習慣了他們存在,倒也得心應手地做自己的事情。

在導師的帶領下,兩人邊觀察邊記錄,他們都是第一次來到真正的熱帶雨林,很是新奇,看著原住民們矯健的身手,很是驚歎。

不一會兒,他們的本子上已經密密麻麻記錄了許多。李瑩隨身攜帶的相機也記錄下許多富有生機而原始的畫面,展現了原始部落原住民們最真實的日常打獵生活,都是很珍貴的資料。

李瑩拿著相機不停地拍著,一時有些落後於前面的隊伍。

“師姐,快跟上!”裴敏淑回頭喊她。

裴敏淑按下快門,將巨大綠葉上的熱帶蝴蝶定格下來,興奮極了:“來啦!馬上!”

她拿著相機連忙跟上去,不小心被地上茂盛的藤蔓絆倒在地,但她還是穩穩護住懷裡的相機。

顧不上摔倒,連忙開啟相機檢視,還好,相機沒事。她正要爬起來跟上去,好像有什麼會動的東西纏上了她的腳腕。

她一時身體僵住,一隻手抱著相機,一隻手微微撐著地面,嚥了咽口水,機械地往後轉頭。

一條巨大的蟒蛇正纏繞著她的雙腳,並且不斷地向她身上爬過來,她一動不敢動。

返回來尋找她的裴敏淑睜大眼睛,抿著嘴站在五米處,示意師姐不要動。

這時,陸教授和原住民男子們也趕了過來。李教授默默將裴敏淑護在身後,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自有人對付它。

幾個原住民男子看到此情此景,神色仍舊未變,畢竟這樣的場景他們見過不少次了。

蟒蛇毒性不大,但是致命的是,如果它將人緊緊纏繞起來,會令人活生生窒息而亡。

幾個原住民男子輕手輕腳上前,手中拿著自制的工具,首先將它控制住,不讓它亂動,隨即用牢固的牛皮袋子將蛇裝起來。

“好重!”

幾個男人感嘆道,將蛇帶的遠遠的,將它放生。

陸教授看學生沒事,不由鬆了一口氣。裴敏淑和他一起將癱軟在地上的李瑩扶起來。

“這次李瑩你啊,可算是真正的田野實踐了!”陸教授笑道。

“是啊,師姐,這機會一般人可得不到。”裴敏淑扶著她,逗道。

“老師,師妹,你們笑我!”李瑩委屈巴巴,一時被兩人搞得也忘了剛剛的恐懼。

“剛剛他們給你捉蛇——放生的過程就是很好的分析材料,以此為主題,發一篇小論文。”陸教授推了推眼睛說道。

裴敏淑輕笑出聲,李瑩睜大眼睛:“老師!”

……“我也覺得是不錯的材料!”李瑩接收到陸教授的眼神,立馬乖巧。

裴敏淑在一旁看得樂呵:“老師你就被嚇唬師姐了。”

陸教授突然一改改剛剛的嚴肅臉,掛上笑容:“還是敏淑懂我,不過小瑩這一趟來的也不虧。”李瑩欲哭無淚。

幾個原住民男子放生了蟒蛇很快就回來了,天色已經不早了,首領帶著三人往回走。

回到部落,遠遠的就看見有現代城市才應該有的燈光。

一群人很是奇怪,這個部落仍然保留著最原始的生活方式,這裡還沒有通電通訊和自來水。

幾個原住民男子馬上警惕起來,他們懷疑自己的部落遭到了入侵。

要知道,這次的人類學研究,雖然是在與I國學術界合作的前提下開展的,I國卻實際只提供了進入這裡的許可權。而要真正要這裡的原住民接受他們融入這裡的生活是很艱難的。

陸教授當初帶著裴敏淑他們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政府本想給他們配保鏢和現代設施,但被陸教授拒絕了。

他們剛剛進入這個部落就被原住民排斥,雖不至於大動干戈,但是無人搭理他們。這裡的人不會跟他們說一句話,他們在部落外圍搭了草房住著,很艱苦。

他每天就厚著臉皮去跟村民聊天,並沒有表明了來次的研究目的,只把他們當做新朋友,想要努力認識他們。

經過他們的努力,原住民們感受到他們並沒有惡意,開始和他們講話,但是也沒有說很多。

陸教授經驗豐富,又頗具人文精神,他帶著學生主動幫助原住民們幹活,學習他們的生活方式,努力融入他們,企圖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分子。

讓他們記憶猶新的是,來三個月的時候,也就是原住民開始接受他們的時候,一頓飯讓他們銘記終生。

這個部落的衛生情況還比較落後,他們洗碗只用沾了水的帕子擦一遍,時間長了,陶碗上就會留下一些汙垢。

那事他們被原住民婦女用飯食招待,幾人開心地坐在鋪滿芭蕉葉的泥地上和男主人聊著天。

李瑩胸口有些悶,出去透了會兒氣。她經過主人家的廚房時無意間瞥見了女主人在洗碗,之後將招待他們的飯食用那些碗盛起來。

李瑩內心驚訝,但面上帶著微笑,裝作不經意間上前和女主人打招呼。

在得知洗碗的“水”是牛尿時,她險些當場落淚。但她臉上還是努力維持著笑容,這飯非吃不可嗎?

李瑩滿懷心事地走回去做好,僵硬地微笑藏都藏不住。

裴敏淑暗暗戳了戳她:“怎麼了?”

李瑩抬頭,拉平嘴角,僵硬地搖搖頭,笑笑:“沒……沒事!能有什麼事啊!”她內心欲哭無淚,她也不能在這兒說啊!

恰巧這時女主人端著飯食進來了,幾個學生看到碗邊的殘留物時,表情沒繃住,但沒敢說話。

男女主人熱情地招呼他們,陸教授在學生們期待的眼神中抬起碗,面含微笑地想用著飯食,嘴裡還誇讚著。

陸教授掃了幾個學生一眼,平淡無波,幾人拿起碗,強忍不適,吃下了刻骨銘心的一頓飯。

回去後,吐了一晚上。

但也正是他們表現出的尊重,贏得了部落的接納。而直到現在,也才獲得了拍照的權利,跟隨他們深入原始森林的權利。

而現在,部落裡似乎又來了一群外人,陣仗很大的樣子。

一行人回到部落,看部落中央似乎熱鬧,人頭攢動,火把的光亮和城市燈光交相輝映。

部落長為首的眾男子將他們團團圍住,似乎有幾個人站在中間,其中兩個人拼命解釋著什麼,但無濟於事。

陸教授上前,看見自己的其它兩個學生也在人群前頭,似乎在幫助雙方協調。

“陸叔!”人群中央傳來一道驚喜的男聲,正是焦頭爛額的何霖羽。

胡說何霖羽他們開著越野車在市政人員的帶領下來到這裡,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被圍住了,解釋很久也沒用,關鍵有些語言根本無法理解。

何霖羽藉著光亮看到走過的熟悉的人,而自己心心念唸的裴敏淑正在後面。

“陸叔,是我!”何霖羽語氣中多了幾分喜色。

陸單峰聽到熟悉的聲音,上前一看,自己好兄弟的兒子怎麼跑這裡來了。

陸教授上前,沒有理他,而是用當地語言親切地和部落首領交談。

周圍的人都用不太友善的眼光打量著何霖羽等人,將信將疑。

交流了一會兒,部落長似乎鬆口了,但也開出了條件。

“小霖,你先讓人把車開出去,而且你們幾個人都不能進入部落,只能在村口住著。”陸教授說道。

何霖羽百思不得其解,聽說原始部落的規矩奇形怪狀,今日是他不對,但沒想到直接被趕出去了。

他透過人群,目光與裴敏淑對上,帶著失落,他又惹麻煩了。

“老師,我和師姐帶他們出去安置吧。”裴敏淑主動開口,拉著李瑩走上前。

“也好,這是我侄子何霖羽,也在中清大學,你們認識認識。”陸教授同意了,轉頭又和部落首領溝通了一番。

部落首領用當地語言說了一句什麼,男人紛紛散開,給他們讓出路來。

裴敏淑和李瑩帶著人往村口走,車由司機在看開著,林彥和市政人員坐在車裡,兩人還在不停地理論,各說各有理。

三人在前面走著,李瑩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了,走到後面一股腦鑽進越野車,看著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臉色不是很好:“Shut out!”

兩人立即閉嘴,冷哼一聲。

裴敏淑看了看一旁的高大男孩,他正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她長了張嘴:“你怎麼來了?”

“我……想你了。”

夜,寂靜無聲,只聽見兩人心臟砰砰砰地聲音。

“想我?”

“是,姐姐你想我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

何霖羽覺得她在逃避,抬手握住她的雙肩,兩人四目相對:“姐姐,你是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