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禮貌嗎?正在思索我應該怎麼損他,感覺身前出現一道黑影,還以為是買菸的客人:
“要什麼煙?”
抬起頭,李然站在櫃檯前面。他怎麼來了?
沒等我做出反應,明赫衝過來攔在我的身前:
“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李然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目光一直盯著我的眼睛:
“你也是這個意思?”
深知李然臭屁的性格,昨天我們不歡而散,沒有特殊情況,今天他不可能會來找我。他遇到難處了?
“找我有什麼事?”
李然把明赫扒拉到一旁:
“我們說話,不方便有外人在場。”
李然一語雙關,明赫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我,眼睛一眨不眨。我站起來:
“明赫是我朋友,有什麼話直說。”
李然撇撇嘴:
“關於你朋友的病,我可能會有辦法。”
我不可置信:
“你有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
李然看了明赫一眼:
“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
他轉身就走,這種事,他應該不會騙我,我迫切地從櫃檯走出來:
“明赫,幫我看會店。”
明赫知道我跟陸君雅的感情,也知道這件事不是玩笑,點點頭答應下來。
走出店外,李然騎在摩托車上,丟給我一個頭盔:
“上車!”
接過頭盔:
“你要帶我去哪裡?不能在這裡說嗎?”
李然早已戴好頭盔,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愛去不去。”
說完他發動摩托,我怕他真的會走,趕緊跨坐到後座上。巨大的推背感,我猛地撞到李然身上:
“啊!”
驚呼一聲,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李然回頭衝我喊:
“摟緊了!”
車子再次提速。
車子走出市區,走上國道,旁邊全是滿載貨物的大卡車,我看著摞的高高的車斗,下意識抱的更緊了一些。
耳邊風呼呼,李然不停地說著什麼可是我什麼都聽不到,把耳朵貼到他的後背,聲音震動,耳朵裡,酥酥癢癢的。
漸漸地,我不再感到害怕。在李然身邊,真的很有安全感。看著不斷被甩到身後的建築物,心情難得得有些寧靜。
過了夾河大橋,車子拐進一個高檔小區,李然摘下頭盔,衝保衛招招手:
“是我!開門!”
保衛大叔跟李然很熟悉,笑著打招呼:
“小李來了!進去吧!”
升降杆緩緩升起,李然帶我拐進小區的別墅區,在一個獨棟別墅門口停了下來。
裡面住的是醫生?李然按了門鈴,別墅的鐵門自動開啟,院子裡擺放著幾張桌子,看著倒像是一家餐廳。
別墅裡走出一位中年人,大光頭,戴著金色框架眼鏡,絡腮鬍,滿臉壞笑:
“嘿!這不是李哥來了麼!這是嫂子?咦?上次帶的可不是這位啊!”
李然上前兩步,作勢要踹他: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看似調侃,我心裡忍不住想,李然是不是帶著宋怡然來過這裡。
大鬍子躲開李然的腳,衝我嘿嘿笑:
“嫂子別介意!跟您開個玩笑!您能來我們這地兒,我們這兒可真是蓬蓽生輝了幾天!”
然後轉頭看向李然:
“李哥,今天喝點啥?”
人家恭維李然,李然卻真的把自己當成哥哥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箱1984,給她上紅酒。”
李然說完過來拉住我的手腕,朝座位走去。
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掙開他的手,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說陸君雅得病,你有辦法嗎?”
李然自己坐下:
“急什麼!先陪我喝酒。”
我坐到他對面:
“先把話說清楚!”
李然盯著我看了好久,突然笑了:
“哈哈哈,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他的臉色又冷了下來:
“你記住了!無論你想要得到什麼,都必須付出代價!”
李然還是那麼好看,氣質比我剛遇到他時更加沉穩,可是他已經變得我快要認不出他。
忽然覺得很委屈,鼻頭一酸,我很想拂袖而去,可是他萬一真的有辦法治好陸君雅呢?
極力壓制著自己的心情:
“你想要什麼代價?”
大鬍子端著菜盤喊了一聲:
“菜來嘍!”
他單手託烤盤,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走到餐桌前,彎腰放下:
“李哥!這是您最愛吃的小嫩腰!早上現殺的公羊!您聞聞!你就說這騷味兒他地道不地道!”
李然把烤盤端到面前,用手往鼻子中間扇了扇,點點頭:
“不錯!火候也好!”
大鬍子笑了笑:
“那您吃著!後面還有菜呢,我給您端過來!”
我好像明白了李然說的代價是什麼!本是盛夏,別墅區充斥的蟬鳴此刻格外聒噪。森然的冷意從脊背迅速蔓延,手腳如同探進冰窟裡一樣冰涼。
李然拿起一串腰子,沒有詢問我要不要吃,自顧自地塞進嘴巴:
“先給我上酒!”
大鬍子在裡面回了一句:
“馬上來!”
這裡的菜以燒烤為主,各式各樣的肉串陸續端上來,大鬍子口才很好:
“您嚐嚐這牛舌,昨天晚上剛殺的,醃製一宿,切開之前,先用祖傳的手藝按摩摔打,打足了九百九十九下,您就吃吧!全國會這門手藝的,獨此一家!”
“您瞧瞧這牛眼肉!層次分明,肉質細膩。關鍵這肉不能醃製太久,太久了會壓制它本身的鮮味。”
“您再瞅瞅這刀工,這火候!您就吃吧,要是能在別的地方吃到我們這麼正宗的口味,您以後就隨便來吃,不收您錢!”
李然呷了口酒,拿起一串細細咀嚼:
“肉質綿密鬆軟,是不是加了蜂蜜?槐花蜜!還得是今早上剛採的新鮮蜜!要不然這槐花的香味沾不到牛肉上面!”
大鬍子豎起大拇指:
“您是行家!得!今天破例送您一道菜!我吩咐後廚給您做去!”
李然擺擺手:
“千萬別!我們就兩個人,吃不完!”
大鬍子說什麼都要送:
“李哥!您這就是瞧不起我了!茲要是您踏進了這個門,我保證您出去扶著牆走!”
他倆聊得火熱,我靜靜地看著,一動不動,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