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最終還是驚動了官府,在官府的見證下,紀敏君退了之前和別家小姐定好的婚約,改娶吳家小姐為妻,同時劉家公子被判賠償吳家一大筆銀錢,並退了婚約。

婚期匆忙地定在了半個月後,紀敏君被雲國公關在了院子裡,直接禁了足,院子圍得鐵桶一般,這下桑珣想要他的命,就只能重新規劃了。

只是沒想到紀敏君到底是得罪了誰,竟然被這樣整,整就算了,怎麼沒把他給弄死呢!

桑珣坐在回府的馬車上,煩悶地嘆息了一聲。

“母親,您怎麼了?何事讓您憂心?”

一旁的紀如珩看到桑珣愁眉不展的模樣,立刻關心地開口。

“沒什麼,就是想著該怎麼籌備這個婚禮。”桑珣閉了閉眼,隨口應付著。

國公府現在可以說是一團亂,家裡的管家之權幾次更迭,好不容易權力到了桑珣頭上,卻要操辦這麼一件糟心的事,她只能說自已果然運氣不好,每次任務都總要出些意外才算罷休。

“既然如此,母親不如將這件事交給我去辦吧,將管家之權暫時交給我,母親你且放寬心好好休息便是。”

紀如珩笑著攬下這件事,絲毫不覺得這是一件難搞的燙手山芋,反而覺得桑珣如果去替紀敏君操持婚禮,他才是真的會心梗。

“母親,聽說長青坊有一家茶樓的糕點很是出名,不如我們去那裡品嚐一番?”紀如珩轉移話題,希望桑珣能多出來走動走動,別又回到小院子一直悶著,早晚要悶出病來。

上輩子桑珣除了必要的社交,幾乎不怎麼出門,每次出門都是為了他的事情。

他不想這輩子她再將自已悶在小院子裡,他希望她能過得輕鬆一點。

“也好,錦箏,你回府通知一下,說我們採買些東西,晚些回去。”

“是,夫人。”

馬車停在了長青坊外,兩人下車走進長青坊,長青坊的路並不寬闊,不適合車馬進入,但是偏偏這裡聚集著好幾家茶樓和糕點鋪子,很多食客為了滿足口腹之慾,都只好將車馬停在坊外,步行進入。

桑珣其實並不是真的一直都沒有出過門,她私下裡悄悄易容出行過幾次,但也都是為了做任務和擴大自已的勢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漫無目的悠閒地行走在街道上。

街道兩旁是叫賣的商販,以及各式各樣特色的美食,沉浸在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市井之中,桑珣難得地忘卻了任務和煩惱,彷彿自已真的只是這平凡幸福的百姓中的一員。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放鬆,她的臉上難得顯露出一種純然的開心與閒適。

紀如珩時刻關注著她的狀態,看到她此刻開心的笑容,心都跟著軟了下來,同時心裡也湧上了深深的自責和愧疚。

上輩子,她從來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笑容,包括這輩子也是,她總是端莊的、憂愁的、心事重重的樣子,哪怕看起來得體而從容,卻總讓人彷彿霧裡看花,好像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永遠無法觸及她柔軟的內心。

這邊兩人正巧走到茶樓門前,卻不防突然從裡面衝出來一個人,忽然將桑珣緊緊抱進了懷裡。

“啊——夫人!”

“阿珣!”

顧不上管身後兩人吃驚又焦急的神色,桑珣怔怔地看著這個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的高大男人,只覺得自已的CPU都要被幹燒了。

“系統!!!!你給我解釋一下!!!沈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救命!!!”

“宿主……滴,系統升級中,請稍後查詢。”

“我XXXXX你個系統……”

桑珣真的崩潰到差點就想撂挑子不幹了,但是想到自已已經辛辛苦苦做了這麼久的任務,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硬著頭皮開始想辦法。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只要自已不承認自已是星際的桑珣將軍,沈溟能拿她怎麼辦?

況且上輩子的桑珣和這輩子的桑珣面容上有著明顯的差別,氣質也不相符,除了名字都叫桑珣,可以說完全是兩個人。

同時,魏桑珣在這個世界有著完整的人生軌跡,無論他怎麼查,都不可能查出來魏桑珣和桑珣將軍之間存在任何的聯絡。

“桑桑,我終於,終於找到你了……”一身古代扮相的沈溟緊緊抱著懷裡失而復得的少女,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登徒子!快放開我家夫人!”

身後的錦箏已經撲上前來想要拉開沈溟,卻有人比她還快,直接上前強硬地拉開了沈溟與桑珣。

沈溟原本並不想放開,但是如果強行禁錮著桑珣,或許會讓桑珣受傷,他只能不情不願地放開了桑珣,這才有心力去檢視現在的情況。

越看,心中越是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眼前的少女梳著這個朝代的婦人髮髻,穿著簡單的白衣,鬢邊戴著白花,容貌端莊,眼含輕愁,和他的桑桑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她的身旁還站著一個將她牢牢護在身後的貌美青年,也是芝蘭玉樹,貌比潘安,他們兩個站在一處,看起來意外地登對。

沈溟的心中又密密麻麻地泛起疼意。

她,她究竟是不是我的桑桑?

“閣下做出如此行徑,當街調戲有夫之婦,可是想去見官不成?”紀如珩面色難看地看著沈溟,他的眼中佈滿殺意,倘若他現在手中有把刀,只怕是當場就會殺了沈溟。

“桑桑……是我,我是阿溟,你不記得了嗎?我找了你好久。”沈溟壓根不理會紀如珩的質問,他只是一錯不錯地看著桑珣,生怕錯漏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桑珣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迷茫和害怕,她微微往錦箏和紀如珩的身後縮了縮,無措地紅了眼眶。

她不是桑桑,他的桑桑,是一個哪怕流血受傷都不會哭泣的堅韌女子,絕不會露出這種脆弱的表情。

沈溟眼裡的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

這只不過是一個,和桑桑長相相似的女人罷了。

當他看到桑珣頭上的婦人髮髻便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此刻只不過是徹底認清了現實。

“我們夫人可是雲國公府的世子妃,出身忠武侯府,怎麼會是你說的那個女子?莫要胡亂攀附!”

錦箏氣得柳眉倒豎,直接點名了桑珣顯赫的身份,讓面前的登徒子不要汙衊桑珣的名聲。

本來夫人作為一個新喪的寡婦就已經處境非常艱難了,現在還要有人來壞她的名聲,這又是誰派來害她的?

沈溟環顧四周,這才看到已經有不少人看向這邊,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對他們指指點點,沈溟看著那張與桑珣相似的臉,沒有再過多解釋,只是垂下眼冷淡地道:

“抱歉,是我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