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趙凱一起跪地的那名保鏢見狀,急忙衝上前去,穩穩地將趙凱摟入懷中,大聲叫喊道:

“老大,您還好吧?需不需要我立刻叫救護車?”

趙凱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與緩緩滲出的血跡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艱難地搖了搖頭,用顫抖的手輕輕捂住那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輕微的抽搐。

隨後,他咬緊牙關,緩緩抬起自已似乎失去了重量的屁股,一步步踉蹌著,最終還是坐到了客廳冰冷而堅硬的地板上。

李小蘭瞪大了雙眼,瞳孔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的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江玲的臉龐,卻又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停下,轉而化作一串串鋒利的言辭:

“江玲!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你睜大眼睛看看,你究竟在做什麼?你怎麼敢對趙少動手?你可知道,這一啤酒瓶下去,不僅打傷了趙少的身體,更可能毀掉你,乃至我們所有人的未來!你承擔得起這樣的後果嗎?”

江學東站在一旁,臉色複雜,他的一雙眼睛彷彿被無盡的憂愁填滿,嘴角掛著一抹苦澀的笑。

“就是啊,”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無奈, “江玲……你真是太沖動了,趙公子不是我們可以隨意招惹的,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你……唉,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現在好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們該怎麼收場啊……”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女兒的責備,但更多的是對未知未來的深深憂慮。

“少廢話!”

江玲的雙眼彷彿兩簇燃燒的火焰,緊緊鎖定在她的父母身上,那眼神中既有不可遏制的憤怒,也藏著深深的絕望與哀傷。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了那骯髒的金錢,竟然能狠心將自已的親生女兒,我這個流淌著你們血脈的女兒,推向趙凱那個無恥之徒的懷抱!如果今天不是我還念著這一絲血脈相連的情分,我江玲發誓,我對你們絕不會手下留情!”

江學東倚老賣老地挺直了腰板,指著江玲問:“你是怎麼說話的?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還是我們那個聽話懂事的女兒嗎?”

他的聲音雖強作鎮定,卻難掩其中的慌亂與無力。

江玲冷笑一聲:“你們剛才,是怎麼做的?像對待犯人一樣,讓人把我五花大綁,不顧我的哭喊與掙扎,硬生生地將我扔在床上,眼睜睜地看著趙凱這個畜生糟蹋,你們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我成為交易的籌碼,以滿足你們那可恥的貪婪之心!你們可曾想過,我也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

說到這裡,江玲的眼眶泛紅,但她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因為她知道,眼淚在這群冷漠無情的人面前,毫無意義。

“你們所謂的愛,就是這樣嗎?用金錢來衡量,用犧牲女兒的幸福來換取?我告訴你們,我江玲,絕不會向命運低頭,更不會讓你們的陰謀得逞!”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決絕與不屈。

李小蘭的臉色因江玲的指責而變得蒼白,她的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懇求。

她試圖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溫和,再次解釋道:

“玲玲,你聽媽媽說,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你爸爸他……他一時糊塗,欠下了那麼多錢,我們是怕你被那些追債的人找到,才想出了這個權宜之計。我們心裡,真的是為你好的。”

說著,她的眼眶漸漸泛紅,淚光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江玲的臉上冷漠依舊,但那雙眼睛卻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人心最深處的陰暗。

她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為我好?那你們可曾想過我的感受?用我的婚姻去抵債,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為我好?我在你們眼裡,就只是一個可以隨意交換的籌碼嗎?”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向江學東時,語氣中充滿了憤怒與失望。

江學東低著頭,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雙手插在褲兜裡,指尖不停地摩挲著,那是他緊張時慣有的動作。

面對女兒的質問,他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彷彿所有的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葉凌天眉頭緊鎖,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他們的表情和動作中尋找真相的蛛絲馬跡。

他沉聲問道:“玲玲,你確定這是他們的真實意圖?”

江玲點頭說:“是的,他們為了那筆錢,不惜犧牲我的幸福。我根本不喜歡趙凱,更不可能嫁給她,他們就把我捆綁起來,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飯,逼我就範,這不僅僅是一筆交易,更是對我人格的踐踏!”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屈與抗爭。

彷彿在這一刻,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看似柔弱的女孩,而是一個為了捍衛自已尊嚴而戰的勇士。

葉凌天緩緩地將視線從江學東那張寫滿驚愕與不甘的臉上移開,轉而落在了身旁一直低垂著頭,手指不安地攪動著衣角的李小蘭身上。

他看著江玲的父母,怒聲說道: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竟然真有父母能為了金錢,不顧及親生女兒的幸福,將她視為交易的籌碼,推向未知的深淵。”

江學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被葉凌天的話刺痛了。

他猛地站起身,怒視著葉凌天,厲聲問:“你……你說什麼?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你瞭解什麼?”

葉凌天面對江學東的質問,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地站直了身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叫葉凌天,是江玲在法律上認可的丈夫,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應該依靠的人。至於我瞭解什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江玲昨晚在酒吧的無助,她在酒店房間裡的淚水,還有她今天鼓起勇氣,與我一起踏入民政局的決心。這一切,都足以讓我看清你們作為父母的自私與冷漠。”

“啊?”李小蘭仔細打量著葉凌天,一下就明白過來,驚聲問道,“你就是跟我女兒照了一張合照,在地攤上辦假證的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