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平能夠感知到來自那頭八階異獸對於自身的注視,在林澤天強行將壓力施加給觸手怪後,方才得到喘息的機會。

現在的場面已經不是寧平可以參與的了,動輒便是星辰墜落,焚山填海,只是餘波普通的魔法師就已經扛不住。

林澤天引動天地引力,凝聚在星空中的星辰狠狠砸下。可怕的力量連異獸都感受到了眼前的人類並不好對付。

嘶,數根觸手撕裂空間,擷取空間化為己用。觸手怪對林澤天發動了反擊。

儼然已經達到對於空間之力隨心所欲使用的地步,只是躲避開的餘波便令身下的中樞城無數人身死。

念及於此,林澤天強行劃開一道空間,將二人帶到異空間中進行戰鬥。

不同於低階的戰鬥,數位八階強者艱難的抵禦著數十頭七階異獸。達到這種層次的強者們,在現有世界中的力量之中已經無法憑藉人海戰術扭轉戰局。

餘波只是擦過,便有無數的低階異獸當場橫死。

所有的棋子已經就位,寧平以謀士身入棋局,欲要勝天半子。拖著重創下的身體,寧平服下築基丹稍稍平復下傷勢。

在他的觀測中,這方世界曾經遭遇難以想象的災難,導致大道殘缺,不足以支撐生靈破境到至高層次。同時異獸來到這方世界,跨越屏障其最大的承受限度便是傳送八階異獸。

在這種環境下,一向謹慎的寧平,頭一次站到了所有人的前方。以眾生為棋子,布經天緯地之局,挽人族將傾。

至於最後的棋子,是他最後的底牌,能不用便不去使用。強行催動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無疑是巨大的。

高達幾千萬的人口數量,在戰爭的風波中遍地哀嚎,一眾戰士也是死的死,傷的傷。

這一日的中樞城滿地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大地。六道葫蘆再次鎮殺一隻異獸,寧平用衣袖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抬頭看著扭曲天地規則導致的紅色太陽。

光芒映照在紅色的土地上,耀的睜不開眼。

可憐盧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中人

隨著時間的拉長,所有的魔能炮全部消耗一空,人們一度耗費巨大代價打造的銅牆鐵壁般的城池,正式被破開。

殘餘的異獸衝入城中,無數人葬身在獸潮口中。自始至終直播畫面都沒有關閉。

將鮮血淋漓的畫面展現給世人,是不計代價試著換取的勝利,是數以千萬的人口卻擋不住幾隻沒有靈智的異獸。

“殺”

隨著一聲大喝,民眾自發組成的部隊,共同抵禦著眼前的巨獸。透過前線與異獸廝殺的場景,深深感染到了民眾。

人們眼中閃爍著必死的信念,每一頭闖入居民區的異獸都意味著橫曲直入,必然伴隨巨大傷亡。

然而弱小的力量終歸是徒勞的,斷肢殘臂不過是在給異獸加餐。整個中樞城現如今的場景又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在破敗的房屋之間,一個小男孩雙腿忍不住的發顫,眼中卻盡是堅決的神色。手持一把凡品利劍,走到大街上試著擋住異獸前進的步伐。

街坊鄰里都是從小疼愛他的人們,異獸襲來無數人葬身在坍塌的房屋下,更為慘烈的是活著的人仍舊不能避免被異獸生生吃掉。

看著毅然決然要站出來的小男孩,躲在一旁的人們,嚇得不敢出聲。異獸更是對於眼前不知死活的生命感到疑惑。在異獸傳承血脈的記憶中,人族皆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每當災難降臨,內部便會自行瓦解,相互謀殺。

然而小男孩的眼神中流露出和城外戰士們一樣的表情。可惜沒有靈智的異獸們永遠也不明白這是名為不屈的人族意志。

“去死吧”

男孩顫抖的雙腿,還是選擇起主動衝殺過去,人們不敢再看下去恐怖的爪子下一秒便要撕裂男孩。

巨大實力差距之下沒有任何的生機。

只聽一聲長鳴

劍氣將異獸一分為二,男孩被少年護在身後,殘破的道袍可以想象少年經歷了怎樣的戰鬥。

“寧平大哥”

男孩有些驚喜,來人正是寧平,對此寧平只是衝其微微一笑,說道:“好好活下去,你這可不是埋骨的年紀。危險的事讓我們這群大人來做吧”

男孩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說道

“寧平大哥,我能成為你那樣強大的人嗎?”

對此,寧平溫柔的說道

“會的”

隨後御風而起,殺向下一處異獸所在地點。

寧平的話讓躲藏起來的人們無地自容,讓一個孩子站在他們身前。看著少年縱身而起的身影,不由得也感嘆道

“他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啊,便獨自承受了這麼多。”

“小風,快回來”

眼見四處暫時沒了異獸的身影,隔壁的大嫂咬了咬牙,跑了過去將小男孩拉回暫時安全的地界。

負傷的一眾天驕們也各自散落城中,同尚有戰力的魔法局一眾人員去保護民眾。

這場無休止的殺戮,似乎永遠不會停止。就像天地之中的永晝一般陷入沉寂。

至於城外世家的家主,長老們和以李文清為首的幾位八階大禁忌紛紛戰鬥至流乾生命中最後一滴血。

接連響起的自爆聲,是他們作為人族最後的驕傲,寧願死也要帶走幾頭異獸陪葬。

人間地獄來形容整個中樞城毫不為過。

又一頭異獸斬落在劍下,寧平面色沉重,此刻只有林澤天獲勝歸來才是解決當下一切問題的唯一方法。

眼眸看向異空間,連空間都要破碎的戰鬥,可想而知那裡的戰鬥多麼可怕。

“會贏嗎?”

中途與寧平碰面的墨西斯不由得問道。

“會吧”寧平說道,隨後眼眸中閃過精光,再次肯定道

“一定會”

當寧平趕來時,李衛卻是已經戰死,直至死亡他都沒有一絲退後,墨西斯這麼說道。可眼中還是忍不住的悲傷。

這位相互攜手共進的摯友,便這樣死在了黎明破曉之前。這樣的場景也並不稀奇。

“你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城破,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墨西斯認真的說道。

寧平煞有其事的看了一眼墨西斯一眼,這位里昂城的執法殿分殿長平生最恨的便是獸潮前逃命的自己。此刻卻認真的這般告訴他。

“你是自古以來唯一一個可以同階甚至跨階戰勝異獸的人類”墨西斯深深的撥出一口濁氣。

“你的成長便是整個人族重建的希望。”

“因此無論將擔負著多少的指責與痛苦,哪怕全世界都在痛斥你,也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感受著墨西斯的鄭重,寧平沉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