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人來世間的第一聲啼哭就註定來人間受苦。
5月2日,全家人都忙著準備接待才訂婚沒幾天的二姑夫登門。因為快端午節了,新姑爺是要帶著禮物來看望丈母孃的。
爸爸一大早去了集市,買了很多全家人平時沒吃過,也沒見過的菜和肉。奶奶則在堂屋整理雜物,打掃衛生,準備迎接快到來的新姑爺。
我們家現在住的是三間泥瓦房,是爺爺奶奶蓋的,我爸媽結婚之後,爸爸去了部隊,媽媽就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那時候三間泥瓦房又住人又當廚房。
後來爸爸從部隊轉業回來,部隊發了安家津貼,爺爺奶奶拿著爸爸的津貼又蓋了兩間磚瓦房,一間是廚房,另一間爺爺奶奶住,剩餘的錢又拉了一個圍牆,安上了一個鐵大門。
後面聽媽媽說,“那樣的房子在當時一個村就兩家”,
一家是村東一個叫清華家,清華他父親在戰爭後逃去了臺灣,二十年後他父親又從臺灣逃回了國,據說帶回來很多錢,可是回國後沒一年清華他父親就去世了。
另一家擁有磚瓦房的就是我們家了
奶奶收拾完堂屋的衛生走出來對媽媽說:“我去廚房幫忙,他們應該快來了,你在大門口聽著點”
“好的媽”,媽媽對奶奶邊點著頭邊回答道。
媽媽挺著一個大肚子幫不上忙,只能在院中來回的踱步。
二姑和小姑邊摘菜邊聊著天,爸爸在廚房分割著肉和切著洗乾淨的蔬菜。
大嫂你歇一會吧!二姑對我媽媽說。
我媽媽回道:“今天肚子有點不舒服,停下來有點痛”。
不會是要生了吧?小姑低聲問媽媽
我算著差不多就這幾天的事,媽媽回答。
這時大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媽媽踱步走過去,看到二姑夫和媒婆提著大兜小兜的禮物進了門。
媽媽趕緊接下禮物招呼著二姑夫和媒婆進屋。
奶奶和爸爸從廚房走出來迎接二姑夫,爸爸則瞪了媽媽一眼,你照顧好自已就行,還拿東西跟著瞎忙乎啥。
媽媽沒有說話,但是臉上帶著不悅,丟下禮物轉身進了臥室。
媽媽躺在床上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對我說:“孩子,今天家裡很忙,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忙上添忙。”
也許是我聽到了媽媽的話,也許是我天生就好湊熱鬧。
也許是我要和二姑夫爭存在感,又或許我命中就是不討喜的人吧!
經過快兩個小時的忙活,在酒菜都準備差不多,該端上桌的時候,媽媽腹痛難忍。
我要出生了。
全家人也顧不上招待我二姑夫了,都亂成一團。
那個時候生孩子沒有醫院,更沒有剖腹產。
都是找產婆來接生,給我接生的產婆是我們一個村的,奶奶提前都已經給產婆打過招呼。
經過產婆一個多小時的忙活,我出生的第一聲啼哭傳進每個家人的耳朵,整個院子除了我的啼哭就是一陣陣笑聲。
是個漂亮的女孩子,產婆大聲對爸爸和奶奶說。
奶奶開心的說:“今天真的是雙喜臨門啊”。
爸爸從產婆手裡接過我,一頭黑黑的頭髮,粉嘟嘟的小臉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但我長著長長的睫毛,微閉著眼睛正在吸著手指頭。
媽媽虛弱的說:“是個小饞貓,可能聞到香味了”
奶奶笑著說:“是個有口福的孩子,雖然不能吃,但聞聞肉香味也挺好,畢竟咱們一年也吃不上幾次肉”。
屋外中午的陽光明媚,屋內全家人因為我和二姑夫的到來,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樂融融。
我出生的這個村叫白家村,是一個地廣偏遠的村莊。
村子裡祖祖輩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
我的爸爸結婚沒幾天就當兵去了。等他探家的時候我的哥哥已經會走路了。
爸爸在部隊九年,因為部隊某些原因,所以復員回家沒有安排工作,爸爸文化程度高,從部隊回來就在村支部幹會計和護林員。
爸爸兄妹五個,大姑是長女,爸爸是老二。
爸爸下面是我二叔
二叔的下面是我二姑,
最小的是我三姑,因為她是我爺爺奶奶最後一個孩子,所以我叫她小姑。
大姑嫁給離我家大概有七里地的一個村莊,大姑夫姓王,是毛主席時期的第一批下鄉鍛鍊知青,現在新疆烏魯木齊上班。
我的哥哥比我大九歲,正在上小學,因為從小和我爸爸沒見過幾次面,所以沒有感情。
也許是長子,也許爸爸感覺虧欠哥哥,所以對他很溺愛,就缺乏管教。
哥哥長大後的叛逆時間很長,經常逃學,和別人打架,才十七歲就學會了喝酒抽菸。
就是這個原因後來才有了哥哥長大結婚後,對爸爸媽媽非打即罵,最後鬧到對爸媽活不養死不葬,如同仇人一樣的悲劇。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