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煙還在大馬路上,就見一群小夥子小姑娘坐在燒烤店的外頭,圍成個圈,嘻嘻哈哈地鬧作一團。
燒烤的味道四溢,調味料很香;炭火繚繞,也有點嗆。
他置身於煙火外,略有些嫌棄,卻又不由自主地被這群小年輕高興的樣子感染,心想:若是元麟沒有眼盲,大概也會活成這般熱烈痛快的模樣吧?
不知他們談到了什麼,眾人紛紛喝彩,齊齊用手把桌沿拍得霹靂吧啦,刺耳欲聾。
沈慕煙抬手護住耳朵。他收回剛剛的話,元麟安安靜靜的,就很好。
江晨陽尚且還沒注意到來人,身邊的陳念小姑娘率先眼眸一亮,“哎,那兒是不是站了個超級大帥哥?!”
他們自從那次不打不相識,已經玩得很好了。江晨陽朝那被口罩遮住半張臉的人看了一眼,心直口快,“你看到誰都是帥哥。”
“放屁,我眼光很高的。”
江晨陽再次抬頭,與來人好整以暇的視線對上,這才反應過來,立馬跳了出去,三兩步迎上去,開懷笑道:“沈哥,你來了!”
沈慕煙點頭,“挺熱鬧。”他就當體驗風土人情了。
江晨陽想起這人長袍及地,儼然仙人的模樣,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我那幾個兄弟都比較鬧騰,一會兒你靠著我坐,他們不敢鬧你。”
沈慕煙跟他來到鋪滿食物酒水的圓桌前,江晨陽對左邊的陳念道:“哎,你往那邊挪挪。”
陳念本來還在欣賞這位神秘帥哥又長又卷的睫毛,聞言跳了腳,“幹嘛叫我動啊!”
江晨陽右邊就是吳亞偉,說:“我沈哥不喜歡臭男人。”
言下之意是嫌棄吳亞偉身上汗味兒大。
眾人好奇於江晨陽對沈慕煙的態度,好像這人一來,囂張的江哥就變成溫順小綿羊了,個個齜牙咧嘴地笑,“你不是臭男人嗎?!”
“乾脆讓你沈哥坐陳念和田媛之間吧!”
田媛就是上次和陳念一起逛街的圓臉姑娘。
江晨陽擺出威嚴來,“哪兒那麼多廢話!”
陳唸的笑淡了下來,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沈慕煙在兩人中間坐定,道了聲“多謝。”接著就優雅斯文地取下口罩。
江晨陽毫不意外大家吃驚的表情,從第一次在醫院,他就知道這個人有多招人了。與有榮焉地給大家介紹了下。
沈慕煙點頭致意,就算認識了。那雙好似盛著瀲灩春水的瞳眸只是隨意掃視一圈,就叫席上的眾人啞了聲。
那樣的無上風華,彷彿自帶特效,瑩瑩生玉光,耀眼又迷人。
眾人被眼前豔色驚得雲裡霧裡,開始理解江晨陽之前的激動和興奮了。
“你是明星嗎?”總有人忍不住發問。
沈慕煙淡淡一笑,搖頭。不知道做“戲子”有什麼好,好像這裡的人都很追捧。
江晨陽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殷勤道:“沈哥先吃點再喝酒?”
沈慕煙頷首,“好。”
江晨陽給他留了一塊烤羊排,用小刀在盤子裡隨意一劃拉,就利落地切成了挺均勻的十來塊兒。
沈慕煙吃了,此處味口很重,調味料掩蓋了本來肉香,但也不失風味。
沒一會兒,江晨陽見他盤中空了,又拿起一根羊肉串,用紙巾把抓握的地方抹了遍才遞給沈慕煙。
動作細心得跟這張充滿了野性魅力的臉毫不相配。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沈大美人的臉轉移到江晨陽的舉動上。
好奇的,若有所思的。
吳亞偉清楚地看到陳唸的臉色正一點點地黯下去。
於是使了眼色給他,開玩笑說了句,“江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娘娘腔?”
江晨陽伺候得自得其樂,根本沒注意對方的眼神,剛想爆粗懟回去,又忍住了,“我沈哥跟咱們不是一路人,你們都太糙了,我就願讓他吃得舒心點,不行?”
另外一個夥子邱明叫道:“江哥對女朋友都沒這麼細心吧哈哈!”
江晨陽莫名臉熱,在下面狠狠踩了他一腳。痛得那邱明哇哇大叫,滑稽的很。
沈慕煙好像天生做慣了上位者,也不扭捏,但江晨陽畢竟不是下屬,放下竹籤他頭也不抬,說話慢條斯理,“多謝,不必管我。你自已吃。”
江晨陽覺得他連吃烤串都跟在場的人不一樣,舉止風逸,美不勝收,心中似有一萬個小人在歡呼雀躍。
陳念忽然看向沈慕煙,開口道:“帥哥我在商場見過你,你上次不是跟另外一個小哥哥在一起的嗎,他人呢?”
沈慕煙一頓,腦中幾次閃過走之前楚元麟的模樣,臉上的神情從若有所思到漸漸柔和,他道:“他還小,不能喝酒。”
有些人對感情敏銳,有些人對感情遲鈍,陳唸作為情感小達人,很容易就聽出了這話裡的偏寵。
她笑著問道:“我聽晨陽說那是他表哥,我們都能喝,怎麼他不能?是不是晨陽沒叫他表哥。”
專門請了你。
沈慕煙抬眸,眼神凝在陳唸的臉上。小姑娘年紀輕輕,就有膽試探他。不過他並不清楚她在試探什麼,也沒興趣。
他選擇了不回答。
江晨陽見場面尷尬,解釋:“我表哥家裡管得嚴,這種場合他是出不來的。”
陳念沒聽到理想的回答,輕哼一聲,給他翻了個白眼。
江晨陽莫名其妙,“你跟我翻什麼白眼?”
“我翻了嗎?”
“翻了。”
陳念忽然咧嘴笑了,“這麼說你一直在看我,還看那麼清楚。”
江晨陽神情抓狂:“……我看你”妹。
陳念狡黠一笑:“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你說你看我。”
“我說我看你妹!”
“我沒有妹妹。你知道的,我只有哥哥,喏,就在那兒呢!”陳念手一指,彪悍的老闆正在燒烤架後面忙得熱火朝天。
江晨陽憋死:“我要看就看我沈哥,看你幹嘛!”
陳念目光尖銳:“男的看男的,你不正常。”
江晨陽本來就心虛,他被吳亞偉的“饞他身子”論斷洗腦,頓時腦子轟得一下炸了,臉也炸了。
就此語言上全線敗退。卻還在負隅頑抗,“我的意思是,我就是看我沈哥,也不會看你。純欣賞懂不懂!”
陳念不知道是被煙火燻的,還是氣的,眼眶有點紅,半天吐出句,“誰要你看!”
氣氛好像突然一下子緊張起來。這似真似假的交鋒,席面上有人看懂了,也有人把它當做哥們間的玩鬧。
沈慕煙看了一場有趣的戲。總算明白這姑娘的敵意從何而來。到此她的試探尚且留有餘地。
不過年輕人到底沉不住氣,很快姑娘就把戰火引向了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