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社會性死亡
努力修煉爭取在喪屍裡當小BOS 魔鏡先生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雨停之後的街道極其溼冷,未流盡的雨水匯成一股股小溪流順著街邊淌著。
蘇荷緊了緊小晨身上包裹的衣服。
在電器城旁邊的母嬰店裡,蘇荷給小晨選了套粉色的棉衣,乍一眼看上去,已經和平常的小嬰兒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小傢伙全身冰涼,可能也不會感到寒冷。
現在蘇荷明白了,有一種冷,是父母覺得你冷。
他順著街道一路向北走去,無線電裡告知的訊息,那裡有一號避難所。
“有一號就有二號,現在的避難所很多嗎?”蘇荷一邊走著一邊和瑩閒聊。
“有啊,現在很多地方都有避難所。”瑩飄在蘇荷身後,身形忽高忽低。
雖然蘇荷不在逃難的選眾裡面,但不影響他好奇想去看看。
在他的思想裡面,末日裡的避難所,大概會有雄偉的城牆,牆上無數哨塔與機槍。
沒準兒裡面還有核彈發射井和農田。
“想多了,就是一些倖存下來的人們抱團取暖,找一個有物資的地方簡單放置一些遮擋物。”瑩又在偷聽他腦子裡的想法。
“那這些沒有官方嗎?”
“很不幸,巨石坐落的地方就是聯邦總部,高層和大部分軍隊大多死在了第一波,”瑩想了想,說道:“現在的倖存者剛剛經歷災變,還沒有形成有效的機構組織。”
這對蘇荷這個喪屍來講,無疑是好訊息。
他可不想哪天走在路上,吃著人肉唱著歌,突然一發東風快遞落到頭上。
“誒,不會的,這種戰略物資全在總部裡,剩餘一些地方上的駐軍死的死散的散,已經構不成編制戰鬥力了。”瑩還在給他科普,手指在空中劃來劃去。
蘇荷停住了腳步,街道旁邊有一家化妝用品店。
他突然生出一個不成熟的計劃。
“要不,我們去避難所裡看看?”蘇荷轉頭問道。
“你要是頂著這張死人臉去避難所,估計在三里地外就該讓狙擊手一槍給爆了。”
“還有狙擊手?”蘇荷震驚,部隊沒了還能有狙擊手?
瑩拍了拍蘇荷的頭,居高臨下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軍隊是散了,不是死完了,當然有打槍打得好的人倖存啦。”
蘇荷轉頭向旁邊化妝用品商鋪點頭示意:“你會化妝嗎?”
“不會,但我可以學。”
“......”
兩個小時後,蘇荷看著鏡中的自己。
紫色的瞳孔鮮紅的嘴唇,臉上的膚色比脖子以下更三分,粉底極不均勻得攤在上面。
真就是比死了三天還要白。
“辛苦你了瑩,看得出來你是真不會。”蘇荷面無表情打量著自己的一張帥臉,張了張嘴,沒有罵髒話。
“我說得沒錯啊,我看那些姑娘都是這樣畫的。”瑩在一旁一本正經得回答,可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明明是你自己手抖沒畫好!對!不能怪我。”
蘇荷想了想,也確實有這一部分原因。
瑩沒有實體,只能在一旁指導著他用各種刷子啊筆啊什麼的在臉上操作。
真的很不習慣。
蘇荷把眉筆啪得一聲拍在梳妝檯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又是兩個小時,他再次放下筆,在鏡中左右轉頭仔細觀瞧著。
“帥~”
蘇荷看著鏡中的自己,妝容一般,很一般,但至少看起來像是個人了。
“哈哈哈哈,傻子蘇荷,哪有這樣說自己的!”
“我這會兒本來就不是個人了。”蘇荷雙手一攤,無奈道:“我倒是想當個人,你這也沒給我其他選項不是。”
“好好好,這都賴我,你要是動作快點當初就該選那小姑娘!”瑩雙手叉腰,側身飛來擋在鏡子面前。
蘇荷一頓氣結,雖然話是這麼說。
但他也不能真附身一個女孩兒。
這時,街道上傳來轟鳴,一輛改裝悍馬從美妝店鋪門口呼嘯而過,裡面還傳出男人的咒罵聲。
隨後便是一大群喪屍快步贅在車屁股後面。
有活人!
蘇荷趕緊抱起小晨一路小跑。
剛好碰上那電器城門口斷了腿的女屍掙扎,向車的方向爬行。
“餓!”
蘇荷憋了憋嘴,就您這樣的,吃那啥都趕不上熱乎的餓死得了。
悍馬一路向北呼嘯而去,濺起的泥水全撒在旁邊的喪屍群裡。
應該是得到訊息趕往一號避難所的逃難者。
可好死不死,那車在一個大角度的坡底停了下來。
厚厚的汙泥被雨水衝下,四個輪胎在泥水裡瘋狂轉動,也沒能再前進一絲。
“哦豁!”
“別哦豁了,快去救他!”瑩伸手在蘇荷面前晃了晃,語氣顯得有些焦急。
“哦哦,說得對,不然我也趕不上口熱乎的!”蘇荷反應過來,真不愧是精神力無限的魂體,主打一個及時。
蘇荷說罷向車的方向衝了出去,很快就超越了大群的喪屍。
該說不說,這2.5的體質真不是蓋的,雖然沒能一秒二十米,卻也比喪屍快上不少,更別提人類。
他還抽空勾動體能紫色的能量,掃描了一下週圍的喪屍群。
精神全部是0這不用說,體質也在1.2到1.7左右浮動。
也就是說,正常成年人單挑一隻喪屍,那大機率是人類完蛋。
蘇荷快速的接近,正碰上車上下來三個人,兩個滿身都是紫色血液的男人和一個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的年輕女孩兒。
三人看起來都只有二十來歲的樣子。
蘇荷正準備張嘴撲上去,他自信以現在的體質,這三個人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讓你救不是讓你吃!”跟在他身後的瑩朝他大喊。
蘇荷:“???”
我一個喪屍還不讓吃人還得救人?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麼?
“主意識生物不能再少了!”瑩匆忙地解釋著什麼,卻又沒能說明白。
蘇荷暗自嘆了口氣,多好的食物啊又不能吃。
不過也還好他這會兒不是很餓。
“兄弟跑挺快啊,屬狗的吧。這車不能要了,跟我們走!”那悍馬上的駕駛員下車就看到蘇荷一溜煙兒得面前跑,以為是想蹭他們車逃難的人。
可他們現在是自身難保,從剛才的安全屋裡出來已經是險象環生。
蘇荷愣了一下,這聲音好耳熟,可不就是剛才在電器城裡想送他一程的那兄弟嗎。
“你不會說話可以......!”蘇荷看著兩個男人分別從車裡提出一把長刀和一把斧頭,果斷選擇了閉嘴。
“別說那麼多,趕緊走!”男人說著就帶領眾人穿進旁邊的小巷。
蘇荷四人一路狂奔,路途上又驚擾了不少喪屍,紛紛加入追擊大隊。
他們身後的喪屍群,越來越多,最後多到把整個街道佔滿。
“哇,壯觀,你們這是捅了喪屍窩了。”瑩不緊不慢得在後面跟著,還有心思聊兩句。
“逃命呢!嚴肅點!”蘇荷張嘴回應了一句。
前面跑狂奔的三人紛紛轉過頭來看著蘇荷。
“兄......兄弟,我們哪做得不對嗎?”帶頭的男人氣喘吁吁的問他。
蘇荷牙疼,怎麼就把真心話給說了出來。
在場幾人,就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瑩,以後可得注意點。
“看路”他面無表情的對三人說道。
只要他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待四人組跑進一間百貨大樓,隊伍中那女孩兒掏了掏包裹,拿出一塊兒生肉,上面還綁著個手機。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朋友小哪吒!。”女孩把帶著歌聲的肉塊兒往身後拋去。
原來是您啊!久仰久仰。蘇荷肅然起敬。
頓時歌聲傳遍了整座大樓,無數腳步聲和嘶吼聲由遠而近,整棟樓都像是在地震那樣微微抖動。
很快,樓裡的喪屍都被歌聲吸引下來,堵住了大樓的門口,外面追隨而來的喪屍群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四人得以喘息。
蘇荷看著眼前三人,神色怪異。
可以啊!果然能活到現在,都得有幾把刷子。
“走,像前面那樣找個角落的商鋪躲躲。”帶頭的男人眼看後面沒再追來喪屍,放慢了腳步。
長時間的奔跑讓三人都有點脫力。
“要是再有喪屍,我可就真跑不動了。”另一個男人將斧子放在地上一隻手杵著稍作休息。
蘇荷:“......”
兄弟你睜大眼睛看看,你說的喪屍,像我不?
“哈哈哈哈”瑩聽見蘇荷腦補對話,又是一陣狂笑。
四人找了個角落的小超市,躲了進去,還想辦法拉上捲簾門之後便各自攤到在地板上。
尤其是那姑娘,卸下揹包就在貨架上拿了瓶水仰頭狂灌。
蘇荷也裝模做樣的倒在地上,奈何他壓根沒有呼吸的功能,只能控制胸膛不斷起伏。
要是其他三人發現了蘇荷不是活人,那他估計得先下手為強。
體質好一點不代表能硬抗斧頭還刀劍。
“那你裝像點唄~”瑩也隨著蘇荷進了小超市,沒有體力條的她也壓根沒有脫力這一說。
“哎,為了讓他們能活著,我壓力好大呀。”蘇荷在這昏暗的環境裡,終於敢抬起來仔細打量眼前這三人。
為首的男人手持砍刀,也就是在電器商場說要送蘇荷一程的那兄弟,一身黑色勁裝,頭上戴個棒球帽,此時被他拿在手裡當風扇。另一個男人就有些不濟了,身材看起來有些瘦弱,鼻樑上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
活到現在也挺為難他了。
就連那姑娘都比這兄弟壯實一些。
“我叫林凡,這是我同時淼淼和小楊,楊東旭。”緩過神來的男人,以此給蘇荷介紹另外兩人。
小楊依然死狗一樣的癱在地上,只是抬起一隻手朝蘇荷搖了搖,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個叫淼淼的姑娘對蘇荷笑了笑,遞了瓶水過來,說道:“你好,我們都是從那邊電器商城逃出來的,你呢?叫什麼?”
“蘇荷,從城外來的。”
林凡愣了一下,倖存下來的人都知道城裡人多郊外人少,怎麼還有不怕死的從城外往城裡鑽?
“兄弟,我看你有些眼熟啊?”林凡從下至上仔細打量著蘇荷。
“好像剛剛在哪見過。”
蘇荷結果淼淼手裡的水,但並沒有開啟喝。心想剛才在電器商場裡的一幕,他還告訴人家他被喪屍咬了一會兒就得變。
“沒有沒有,沒見過沒見過,你這麼拉風的男人,我要是見過肯定記得!”蘇荷擺了擺頭,又覺得不夠,抬起手跟隨腦袋一起擺了擺。
“雙重否定表示肯定?”林凡有些看不懂蘇荷的操作。
蘇荷一聽便沒了動作,這兄弟閱讀理解能力簡直滿分。
可我讓你做語文題了嗎?擱這抖什麼機靈,顯著你了?
“沒,林兄弟,真沒見過,我剛從城外進來。”蘇荷正經正經得嘗試說服林凡。
“這不得知北郊有處避難所嘛。”
林凡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說道:“我們也是要去北郊避難所,剛剛在電器城裡聽了無線電,說有足量食物和水源。”
可不是嘛,咋倆一塊兒聽的。
“就是那商城裡,有一對父子,哎”林凡像是想到什麼傷心事,嘆了口氣坐下身。
“我本想去救他們,遲了一步,被喪屍咬了,連孩子都被咬了。”
林凡說道這裡,情緒有些低落,連眸子都變得無光起來。
“你不知道,我去的時候,那孩子哭得有多撕心裂肺。想起來就難受。”
說著說著,淼淼和小楊也低下頭去,這兩年輕人也聽見了小晨的哭聲,此時心裡大概很不好受。
蘇荷只能在一旁坐得端端正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句話也不敢接。
“哇!”
好巧不巧,這時從蘇荷懷裡傳出了小晨的哭聲,小傢伙睡了大半天終於醒了過來。
林凡三人頓時一臉懵逼,抬起頭直愣愣的盯著蘇荷懷裡。
他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是讓他再回到十分鐘前,他絕對不會聽從瑩的建議!
而瑩在一旁又笑的蜷起了身子,眼看是要笑不活了。
人的一生中會經歷三次死亡,第一次生理死亡,第二次社會死亡,第三次是所有人都不再記得這個人。
然而蘇荷在經歷肉體死亡沒多久,接連被社會宣告死亡。
“呃......你是不是還說要送人家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