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藏走近一旁,輕聲道:“難道是因為剛才那個忽然出現的人,魔龍才會渡劫失敗?”

“有這可能。”懷元祿說道。

之前他們離得比較遠,再加上紅蓮雷劫影響到了他們的神識和感知,故而也沒能看清剛才忽然出現,並跟魔龍一番惡戰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風伯符也在旁說了一句:“雖然當時魔龍已經連續承受了兩輪紅蓮雷劫,元氣大損,但憑它的實力,就算是你我師兄弟三人聯手也不見得能夠傷得了它。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魔龍渡劫失敗?”

卻見懷元祿臉色深凝,沉聲道:“他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不過……兩位師弟感覺到了嗎,在這附近,似乎還殘留著一股魔氣!”

聞言,燕歸藏和風伯符凝神查探了一下,確實是能夠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魔氣殘留在附近。

“元祿師兄,這好像是人魔的氣息!”風伯符很確定地說道。

兩百多年前,他曾在南域遭遇過一次人魔的襲擊,故而一下子就辨別出了這股特別的氣息!

“如果是人魔的話,他又為何無故攻擊魔龍?而且如果之前真有人魔藏在附近,我們應該一早就察覺到了才對,怎會讓他隱藏如此之深?”燕歸藏疑問。

風伯符沉吟片刻,說:“或許,那人現在還只是半人半魔,在沒有進入魔化之前,看著就跟常人無異,這才沒讓我們發覺。”

懷元祿點頭贊同:“嗯,風師弟所言不無道理。這千百年來,人魔之禍可是絲毫不亞於魔龍的威脅。而我中州境地乃是九州大陸最為繁華,人口最為眾多之地。若是這個人魔進入中州為禍,後果不堪設想。”

燕歸藏上前道:“元祿師兄,我即可傳令下去,讓所有藏劍閣在外弟子多加留意,只要發現這個人魔的蹤跡,速速稟報,定當不會讓他在我中州境地禍害蒼生!”

“如此,就有勞燕師弟了!”懷元祿笑了笑道。

……

李牧陽那邊,在經過一番短暫的休息過後,他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張地圖,大致確認了一下目前自己所在的位置。

“看來,我現在已經進入中州境內了。”

李牧陽收起地圖,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狽的模樣,心想還是找個地方清洗一下,於是站起身來,繼續往南走去。

至於在大裂谷那邊,魔龍的渡劫如何他已經無心理會。以魔龍那樣強悍的身體,就算渡劫失敗了,恐怕也不會像人類修士那麼輕易地魂消身殞!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只要自己體內的紅狸血一天沒有消散,盧家的人肯定很快又會再次找上他的。

饒是他現在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大劍師巔峰,距離劍王境界僅有半步之遙。可就是這半步的差距,決定了現在的他還沒有那個可以跟盧家的人正面硬碰的力量!

除非,他能夠像之前對付魔龍的時候那樣,進入魔化!

但進入魔化之後得到的力量固然十分強大,卻也同時讓他深為忌憚。如果不到非不得已,他絕對不會再想動用那種力量。

如此一連走了數里,李牧陽終於找到了一條小山澗,將自己滿身的汙垢和血跡清洗了一番,又從空間戒指裡找了一身衣物換上。

說起來,他這空間戒指裡面還真的存放著不少的衣物,要麼是黑色,要麼是暗紫色,都是當初沈小小在逛街掃貨的時候順便給他買來的。

沒辦法,沈小小這丫頭就喜歡黑色和紫色。

不過不得不說,她的眼光還不錯,李牧陽換上了這身新衣物,感覺也挺合身,穿著也舒適。

“這丫頭,估計要氣瘋了吧……”想到沈小小,李牧陽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了一道弧度,露出淡淡的微笑。

說來也怪了,他真正跟沈小小相識、相處的時間也並不算很長,但不知怎麼的,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竟好像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當初在巴克拉山脈的三年,李牧陽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的邊緣,歷經苦難無數,可大多他都已經記不太清了。

偏偏跟沈小小在一塊的那段時間裡面,每一天,每一件事,甚至沈小小那丫頭跟他說的每一句話,他似乎都記憶猶新,無法忘懷。

如果說那個丫頭現在還在他的身邊,肯定免不了又是一陣唧唧喳喳的,雖然聽著聒噪,但有時候就是因為這丫頭的各種絮絮叨叨,他們之前這一路走來也不算太無趣。

這麼想著,李牧陽忽地一個意念,空間戒指光芒一閃,就見一塊白色的玉佩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上。

這是在雲州城的時候,沈小小給他的那塊魂玉!

其實離開雲州城之後的這段時間,李牧陽也曾時不時地感應到魂玉中傳來陣陣微妙的輕顫,他知道這肯定是沈小小在某處呼喚著他,只是他從來不作回應。

要不要現在跟她聯絡一下呢?

李牧陽的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被自己打消。

算了,現在自己都還在亡命天涯當中,又何必再把那丫頭牽連進來!

光芒一閃,魂玉再次收入空間戒指裡面。

李牧陽在這片山林中整整走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午後,他來到一個山坡上面,這才終於見到了人煙。

或者確切地說,山坡下面,一個小山村裡升騰而起的幾股滾滾濃煙。

那個村子不是很大,估摸著也就百十來戶人家的樣子。

李牧陽看到,此時在村口的位置,有兩幫人正在那廝殺,一邊應該是村裡的村民,至於另外一邊,則一個個面目猙獰,凶神惡煞,十有八九是山賊之流。

憑心而論,李牧陽並不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可是當他看到那些山賊在村子裡殺人劫財,放火燒屋,甚至就連一些年幼的孩子和老人都沒有放過的時候,他的心中還是不由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憤怒。

一個縱身,李牧陽直接從那幾十米高的山坡上跳了下去,穩穩落地,隨即一陣疾速朝著村口那邊跑了過去。

此時進犯這個村子的山賊人數並不是很多,約摸也就十幾二十個的樣子,但這些山賊大都實力不錯,當中有一個看似頭目的,還是一個初級大劍師的修士!

而村裡的這些村民,除去那些婦孺老人之外,還有四五十個男人正在跟這些山賊們拼死一戰。

只是他們雙方的力量太過懸殊,這才沒過多久,村裡的男人們就已經傷亡了一片,在地上倒下了十幾人再沒能起來。

“殺!男的全部殺掉,女人和小孩帶走!”那個大劍師頭目滿臉森然地說道。

他手下的那幫山賊,實力最次的也是有著劍士級別,又哪裡是普通人能夠對付得了的。

在收到了頭目下達的格殺令後,這些山賊們一陣高呼,開始陷入瘋狂的殺戮。

頃刻間,村口的那片闊地上,幾乎被鮮血染紅了。

村民們眼看這幫山賊雖然人數不多,可一個個卻端地強悍得很,登時間也心知無法力敵,有人開始放棄了抵抗,四處逃竄。

如此一來,眾山賊更是氣焰囂張!

直到他們一擁衝入村裡,正在大肆燒殺劫掠的時候,李牧陽忽然出現了。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被盧家連日的追殺,再加上前不久遇上那隻魔龍時的受挫,使得近來李牧陽的心中有些積鬱,此時既然遇上了這幕,也正好讓他藉此將心中的不快盡情地宣洩在這些倒黴的山賊身上。

沒有絲毫的留情,對於這些山賊,李牧陽就是一個字——殺!

僅只不過片刻的功夫,所有衝進村子裡的山賊,盡皆被李牧陽一一殺掉。

而在村口處,那名騎在馬上的頭目眼見情況不妙,當即喊了一聲撤,就要和身旁僅剩的幾名手下逃走。

可李牧陽哪裡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他們,一記踏空步,他瞬息之間就來到了那名大劍師頭目的身後,猛地一拳轟出,那名大劍師頭目連人帶馬慘叫著飛了出去。

“你……你是什麼人?”落地之後,那大劍師頭目滿是驚駭地看著李牧陽。

李牧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對於一個死人,他才懶得多做理會。

忽地身形一閃,他就瞬間來到了那大劍師頭目的身前,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探出,死死地按在那大劍師頭目的腦袋上。

“遇到我,只能怪你們倒黴。”

李牧陽冷聲一句,體內的功力猛地湧出,透過按在那大劍師頭目上的手,徑直湧入了他的身體裡面。

在李牧陽絕對強勢的力量面前,那大劍師頭目根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登時就被李牧陽手中透出的那股絕強的力道給硬生生震碎了腦袋!

“呼!”

李牧陽輕輕吐了口氣,也沒再繼續追殺那幾個逃走的山賊。

剛剛殺掉了這十幾個山賊之後,他發現自己心中憋著的那股鬱氣似乎舒緩了許多。

而在場的那些村民們,原本以為今天已經是在劫難逃了,豈料忽然神兵天將,殺了這些山賊,救下了他們全村人的性命。

在一個鬚髮皆白,步履蹣跚的老村民的帶領下,這些僥倖逃過一劫的村民們連忙過來跪倒一大片,不斷感謝著李牧陽的救命之恩。

對此,李牧陽的反應很是平淡,只是看了這些村民們一眼,隨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他並不認為自己是為了幫這些村民們,之所以會出手殺了那幫山賊,純粹是為了發洩心中不快的情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