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姑媽凌月珠和姑父牛大力紛紛停止了手裡的動作,一臉驚愕地看向凌風。

半晌之後,凌月珠才從牛大力的拉扯中掙脫出來,一下子緊緊地抱住了凌風,哭道:“小風!你終於回來了!你沒事就好啊!”

凌風撫摸著凌月珠孱弱的後背,安慰道:“姑媽,我沒事,是小風不好,讓您擔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凌月珠不停地上下檢視著凌風的身體,生怕他哪裡受了傷。

這時,牛大力陰陽怪氣地說道:“哼!小兔崽子,回來也不知道給你姑父我帶條煙,真是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他不出聲還好,這一出聲將凌風心中剛剛平息下去的怒氣再次激了起來。

“牛大力!我之前是不是警告過你,再讓我看到你欺負我姑媽一次,我就打斷你的腿!”

“打!你打啊!我正愁沒地方弄錢呢?打斷了正好賠我一筆醫藥費!”

牛大力像個潑皮無賴似的,往地上一躺,故意把頭向凌風湊了過來。

凌風將拳頭握得“吱吱”作響,“你以為我不敢嗎?”

他剛剛提起胳膊,卻被身旁的姑媽一把拽了下來。

“小風,你打傷他,還不是我來照顧?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吧,你姑父也不是總這樣。”

凌風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說道:“姑媽,你總是這樣包庇他,你這叫助紂為虐,我今天非要讓他吃點苦頭不行!”

他做勢又要出拳,卻被凌月珠再次拉了回來。

“小風,你還沒吃飯吧?我聽說外面有家麵館特別好吃,你陪姑媽去嚐嚐吧?”

凌風在凌月珠的連拉帶拽之下,離開了房間。

牛大力見狀,膽氣瞬間上來了。

“出去啊?回來的時候別忘了給我帶兩斤牛肉!”

看到二人離開了他的視線,牛大力從身邊拿出來一瓶二鍋頭,開啟猛地嘬了一口,小聲地罵道:“哼!廢物!還想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在一家簡陋的麵館之中,凌風正大口地吃著姑媽給他點的紅燒牛肉麵。

他已經好幾日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直到整碗麵完全下肚,他感到自已整個人才算真正地活了過來。

凌風不捨地舔著碗底,這時他才發現姑媽面前空無一物,於是心疼地問道:“姑媽,你怎麼不吃?”

凌月珠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說道:“姑媽不餓,你來之前姑媽已經吃過了,自家醃製的鹹菜不比大城市的東西差。”

凌風知道她是平日裡節儉慣了,捨不得給自已花錢。

於是,他握住凌月珠粗糙的雙手,心疼地說道:“姑媽,你平時要對自已好一點,別不捨得花錢,小風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到時候一定要掙好多的錢,讓您也享享清福。”

凌月珠抽出一隻手來拍了拍他的手背,欣慰地說道:“我家小風長大了,也出息了,如果盈盈也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姑媽放心,盈盈妹子這麼努力,又這麼懂事,將來一定比我有出息。”

說到自已的女兒,凌月珠雙眼終於閃過了一絲光彩。

“盈盈一直以你這個哥哥為榜樣,她的目標也是松江大學呢!”

“是嗎?那太好了!盈盈馬上就要高考了吧?到時候你和盈盈一起過來,我給你們在這裡租個房子,遠離牛大力那個混蛋。”

凌月珠嘆了一口氣,說道:“盈盈從小就沒了父親,牛大力再怎麼混蛋,家裡也算有個男人撐著,要不我們孤兒寡母的將會整天受人欺負。”

“比起別人,牛大力那個混蛋欺負你們欺負的還少嗎?”

凌風再次握緊了雙拳,他不明白姑媽為何一直在他面前維護牛大力。

凌月珠再次嘆了口氣,“哎,人生不就是這樣嗎?好多夫妻都是打打鬧鬧的,一輩子也就過來了。”

“可牛大力他也太混蛋了!簡直就是個潑皮無賴!”凌風氣憤地捶了一下桌子。

“哎!再混蛋畢竟也是你的姑父啊!”凌月珠說著轉過身去,“老闆,再給我來兩斤牛肉。”

“......”

天色已晚,凌風不捨地將凌月珠送了回去。

他看著自已姑媽瘦小且蹣跚的背影,心中暗暗發誓:“姑媽,你放心,小風一定會讓你和盈盈妹子過上好日子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璀璨的夜空,城市裡的月亮和山中的好像並無區別,只是稍微黯淡一些罷了。

凌風習慣性的雙手插兜,準備去尋個容身之所。

他還不想這麼快就回到學校,因為他還沒有想好應該怎麼面對江浩那個陰險小人。

然而,此刻他卻忽然愣住了,淚水逐漸模糊了他的視線。

凌風顫顫巍巍地從口袋中掏出了兩百塊錢,他知道這是凌月珠偷偷地塞進他口袋裡面的,只是自已卻毫無察覺。

他轉身向凌月珠離開的方向望去,那個瘦弱的身影卻早已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凌風知道姑媽這兩百塊錢掙的並不容易,所以他並沒有選擇去住賓館,而是找了一間廢棄的樓房,準備在這裡將就一宿。

天有不測風雲,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月亮和星星全部驅走。

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豆大的雨點也隨之落了下來,砸在鐵皮房頂之上,“噼裡啪啦”的,倒是像一首小夜曲。

凌風蜷縮在牆角,回憶起自已這幾天離奇的遭遇,睡意全無。

他又將異石從內衣口袋中拿了出來,果然,在漆黑的廢墟之中,給了他一絲光亮和溫暖。

他將異石拿在手中,微微閉上了眼睛,耳中聽著屋外“嘩啦啦”的雨聲,心中再次感到一片祥和。

突然,他感到一絲暖流從他的左手中極穴進入,順著他的經脈來到了頭頂的百會穴,然後又流動到了足底的湧泉穴,最後在胸部的膻中穴沉積了下來,幾乎將他體內的經脈遊走了一遍。

前幾次,凌風都是手握異石昏睡了過去,並沒有像今夜感覺這般清晰,而且他從小喜歡舞刀弄棒,曾自學過幾年功夫,對身體的穴位不會認錯。

凌風心中嘖嘖稱奇,不由得睜開雙眼向異石望去,只見一股彩色的氣流正從異石之內,源源不斷地向自已體內湧動。

彩色暖流每流動一週,異石的亮度便會減少一分。

面對如此奇景,凌風睜大了眼睛,連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奇妙的東西。

終於,在第十二股暖流游完全身之後,異石失去了光彩和溫度,又恢復成了一顆普通的石子。

凌風恍然大悟,“怪不得白天看到異石如普通石子無異,原來裡面的能量全被我吸進身體裡面了。”

正當這時,鐵皮屋頂突然傳來一聲異響,一個鬼魅的身影如幽靈般從他的眼前掠過。

凌風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大聲喝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