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腥臭不已,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許十二不敢沾染上分毫。

眼下只能強行突破封鎖,血河籠罩的範圍在不斷縮小,要不了多久,插翅也難飛。

許十二心念一動,雷珠飛出,將他團團護住。

雷珠上兒臂粗的雷舌不斷吞吐,在血河的同一位置上炸出一團團血色水花。

漂浮的血河並不深,雷舌的密度極大,擊中血河的同時,一部分血水都會被蒸發。

許十二面露喜色,眼看血河就要出現一個豁口時,血河猶如煮沸的開水。

“咕嚕嚕”冒起了水泡,整個血河翻騰起來,連空氣都沸騰了起來。

血河散發的高溫,讓許十二更加不敢靠近了。

錄傷笑道:“你該不會以為血河大法是你,一個小小的築基初期能突破的?”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錄傷二人都在血河外面,許十二根本就無法看見對方。

“不行,出不去!”許十二眉頭緊皺,“要是築基中期,這血河,彈指可破。”

他有些後悔築基時沒有通知師父了。

忽然,許十二餘光瞥到身後的分界線上。

半圓形的血河雖然封死了許十二的逃跑路線,卻沒有封鎖‘生命禁區’。

錄傷壓根就不認為那是缺口,許十二也沒考慮往‘生命禁區’逃。

生命禁區,顧名思義便是所有活物進入後,都無法生存。

任何活物進入禁區,都將被雷劫擊斃,從無例外。

現在血河的籠罩範圍越來越小,血河也越來越厚,空氣中的炙熱高溫夾雜著腥臭,已經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一旦被血河包裹他是必死無疑,況且外面還有兩個大敵虎視眈眈。

“別人的生命禁區不一定是我的。”許十二暗忖。

許十二想到自已的雷體增加了肉身的雷電親和,或許生命禁區是他的‘救命禁區’。

眼看血河距離許十二的身體不足五丈。

他咬了咬牙,“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許十二全身電光閃爍,開啟雷體,以最快的速度越過了分界線,一頭扎進了生命禁區。

血河外的錄傷兩人見許十二衝進生命禁區,眼睛都瞪大了。

錄傷一愣,“這小子是真不怕死!?”

“王八蛋,找死也把老子的包留下!”錄成怒喝。

兩人剛想出手,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許十二已經衝進生命禁區。

許十二剛進入生命禁區的瞬間,幽暗的禁區立即起了反應。

一道耀目的雷電劃破黑暗的禁區,閃電照亮了半片天空,剎那白晝。

三尺寬的雷龍從天而降,一瞬間就擊中了許十二。

許十二身上蘊靈陣驟然大放光芒,在他的面板表面形成了一個光膜。

陣虛子沒有告訴許十二,蘊靈陣是一個陣中陣,陣法宗師的手段,豈會那麼簡單。

蘊靈陣中藏著一個天罡銘法陣。

天罡銘法是陣虛子根據許十二的靈感,結合他的身體情況,開發出的一種銘刻在肉身上的陣法。

天罡銘法陣會在許十二玉簡生命危險的時候,瞬間抽攝體內和蘊靈陣內儲存的法力,形成一層保護層。

陣虛子估算過保護層的強度,剛形成的保護層至少能抗住金丹初期全力一擊,全部法力抽取後,能擋住金丹初期小半炷香。

在他看來,這樣的防護,築基戰場上沒人可以打破。

再加上蘊靈陣可重複利用的特性,只要許十二小心些,安全離開築基戰場問題不大,運氣好點或許還能給他帶回一顆壽果……

但陣虛子怎麼都沒想到許十二剛進築基戰場就敢衝進生命禁區。

天罡銘法陣才剛被激發,開始抽取法力,保護層剛生成還未達到最強狀態,便被打穿了。

一息都沒撐到。

“啊——”

許十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雷龍擊中的瞬間,他只覺五臟六腑彷彿被雷電燒成焦炭。

雷龍灌頂的同時天罡銘法陣也在運轉,不斷地抽取法力。

甚至連雷龍都沒有放過,所有身體上的能量都被天罡銘法陣吸攝。

雷電中的毀滅氣息猶如劈開頭顱的利斧,刨開他的腦袋,將他的腦子絞成漿糊。

全身痛、麻、癢交織,恨不得直接死去。

“沒……沒死,忍……忍住!”

許十二雙目充血,渾身顫抖,牙齦都咬出了血跡。

雷龍被陣法所吸攝,龐然的泯滅力量沿著陣法能量路徑長驅直入,面板盡成焦炭刻入骨髓。

雷電順著陣法路徑,衝入萬雷印形成的雷電符紋中。

緩緩旋轉的雷電符紋彷彿受了刺激,驟然亮了起來。

這一切發生在一瞬間,對許十二來說卻是無比漫長的一瞬。

“嗡——”地一聲,許十二緊繃到極限的弦,斷了。

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身體也失去了生命體徵。

生命禁區恢復了黑暗。

禁區邊緣的分界線上,錄傷看著恢復黑暗的禁區,面無表情道:“就算死在禁區,也不想落在我手上麼?還挺有種……”

錄成怒聲道:“王八蛋,讓劫雷劈死也不把包還我。”

“錄成,走吧。我不能離開太久。”錄傷道。

“可我的包還在裡面。”錄成不甘心道。

“那你去撿……”

——

——

一片漆黑的禁區中,一具焦屍橫陳,充滿了毀滅氣息。

焦屍旁散落著十二顆雷珠、一把劍、一個小包。

看不出人形的焦黑色屍體內,隱隱有藍白色光芒透射而出。

藍白色光芒中心的符紋,慢慢分裂出了一個小符紋,同根同源卻形態不同。

小符紋環繞著大符紋盤旋,同時吸收著焦屍上的毀滅道韻。

焦黑色屍體上的毀滅氣息逐漸消失,變成了一具普通的屍體。

緊接著符紋深處,一隻金華松鼠的影像驟然崩散成光點。

大符紋猛地一震,符紋中一絲細小的金色雷絲探向了死寂的心臟。

“撲通——”

毫無生機的的心臟忽然跳動,帶著絲絲金色的血液汞動而出。

流過破損的血管,血管煥然一新。流進五臟六腑,五臟六腑重獲新生。

焦炭般的軀殼上,黑色粉末滑落,露出宛如嬰兒般的新生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