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楊大王的死亡召喚

對於楊豐的邪惡要求,阿濟格當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畢竟他還沒到絕路上。

雖然衝楊豐堵著的鎖陽關的確沒什麼希望,這一點他也清楚,畢竟也不是第一次面對楊豐了,但衝姜瓖那邊還是有希望的……

也沒希望了。

博洛兵敗身死。

他在和姜瓖鏖戰時候,被一枚不知道誰打出的炮彈擊中,炮彈正好打在他腰上,最終把他打得就像被從中間啃了一口的澱粉腸,炮彈甚至把他的內臟都扯了出去,最終他以合起來的訂書機的姿態落馬。而他弟弟嶽樂在混亂中撿回了他的半截身子,然後收拾殘兵撤出戰場,並在援軍接應下繼續收縮防守,阻擋姜瓖趁勝進攻照川堡。

不過也沒有姜瓖了,因為他也被清軍的箭射中,雖然家丁拼死救回,但當天晚上就死在宣府了。

但也可能是被死亡。

畢竟對於他們這個集團來說,需要一個陣亡的首領。

這樣他們可以用來賣慘,用姜瓖為女皇陛下戰死沙場,來表明姜家和他們對女皇陛下的忠心,更何況他們的罪行也就是之前投降建虜,但當時的情況他們也沒別的選擇,再說,那是姜瓖帶著他們投降的,姜瓖才是主犯,他們頂多是個從犯。

現在姜瓖已經知道錯了,並且用戰死沙場來贖罪,那女皇陛下還好意思繼續揪著他們不放嗎?朝廷不放心的無非就是他們割據。

可現在姜瓖已經死了,有能力帶著他們割據的人已經沒有了,朝廷還有什麼不放心他們的?這是很有可能的。

畢竟他就是身上中了一箭,雖說離心臟比較近,但就算感染也沒這麼快死的。

當然,這與楊豐無關了。

屯齊和博洛的死屍,已經足夠他暫時放過這些傢伙了,至於以後趕著他們上戰場,去對付蒙古人,去西征,那都是以後的事了,至少暫時已經不需要再針對他們了。而且還應該給姜瓖一個比較好的封贈,追封個郡王什麼的,以此鼓勵這些將門繼續為國殺敵,過去的一一切都過去了。

咱們從頭開始!而姜瓖死後由他弟弟姜瑄暫時統領各軍,楊豐給他們的任務,還是繼續向照川堡進攻。

不過已經不是逼著他們了。

只要他們維持進攻就行,能不能開啟並不重要,這樣宣大將門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們雖然打贏,損失其實也很大,七千騎兵傷亡超過兩千,畢竟他們的對手是正牌八旗滿洲。

困獸之鬥啊!既然用獻祭姜瓖換取了寬大,那接下來只要堵住清軍,別讓他們從自己這邊逃出就可以。

而博洛的兵敗,也讓阿濟格向西突圍的幻想破滅。

剩下就只有進攻李定國了。

但可惜李定國應該是目前包圍他們的各軍裡面最能打的。

“有點意思!”

楊大王站在長城上,繼續用他的望遠鏡欣賞戰場。

阿濟格被李定國玩了。

後者面對他的反擊,稍微交戰後立刻撤向葛峪堡,阿濟格那暴脾氣上來失去理智,不過其實也沒別的選擇,開啟葛峪堡至少也是一條逃生之路,雖然這是一條山間小路。然後貿然闖進二十多里崇山峻嶺的清軍,正在被埋伏其中的川軍不斷襲擊中,哪怕楊豐在距離十幾裡的長城上,也依然能看到暮色裡那裡綿延的火光,不斷響起的爆炸聲恍如慶祝的鞭炮。因為川軍裝備稍微差些,所以楊豐給他們加強了一下,把北伐軍的新式手雷都給了他們,而這些新式手雷是炸藥的……

硝化棉。

他從現代弄了不少的硝酸和硫酸之類,當然要試驗一下造新炸藥。

不過不是他自己去試驗,而是把製作工藝教給那些學生,然後由他們負責試驗,在炸死好幾個學生後,終於得到了一批硝化棉,然後他用這批硝化棉單獨製造了一批大威力手雷。

但穩定性當然很差。

畢竟硝化棉這東西就是很危險的。

原本是為強攻太原準備的,但沒想到吳三桂直接跑了,太原無血開城,所以並沒用上,眼看要到夏天了,這東西可不敢再留著,高溫下它們就更不穩定了,必須趕緊扔出去,所以這次全給了李定國部下,畢竟就算自己炸了,那也是炸他們。

後者在明白新式手雷威力後,就設計了這個陷阱,葛峪堡是真正山路,不像龍洋河那邊至少是個河谷,清軍在這樣的道路上只能被收束成線。而擅長山地戰的川軍士兵就躲在山路兩旁的山林裡面,一人帶兩顆手雷,不斷從山林沖出,對著下面收束成線的清軍扔出。清軍跑則前後堵著,下馬進攻則需要進入山林,完全被炸成進退不得的死蛇,而且已經被切割成好幾段。

別說是進攻葛峪堡,他們甚至都到不了葛峪堡。

“大王,那瓦克達說了,只要大王真能饒了他們性命,他們就願意淨身為奴,只是他們不願做苦力,願為大王陣前效力,他們熟悉草原,也熟悉索倫人那邊,若大王肯給他們機會,他們就是為大王戰死也心甘情願。”

那個被派去的清軍士兵奴顏婢膝地說道。

話說他瘸著一條腿,一天裡奔波幾十裡,也的確是好奴才了。

至於瓦克達是代善兒子。

阿濟格的確不願意,可清軍裡面又不是都一個心思,其實清軍將領們自己多數也都清楚,這一次是真完了,現在別說還被圍困,就是能突圍出去也沒多少好結果。就不足兩萬殘兵敗將,而且沒有任何補給,食物都沒有,之前可以吃八旗漢軍,現在連八旗漢軍都已經沒得吃。現在吃的是之前那些陣亡清軍的戰馬,而他們就算突圍,接下來還有至少半個月路程才能到錦州。

而錦州也沒吃的。

這時候關外八旗總共也就不到十萬人口。

幾乎全都在遼瀋。

遼西各地加起來就萬把人口,而且濟爾哈朗已經先行一步,這條路上就算還有些吃的,也都被他們搜刮乾淨,是不會有什麼留下的,甚至很可能連人口也都已經撤回瀋陽。

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是這樣,放棄遼西並燒燬三岔河浮橋。

以後只保留遼河以東。

目前的大清人口,已經不足以支撐到遼西的控制,與其留下那些幾百千把人的小定居點,還不如全收縮到遼河以東,至於向南則是到熊嶽城,再向南就是黃蜚地盤了。

所以他們就算到錦州,也依然找不到吃的。

還得繼續向前。

但就算能逃回遼東,以後又能怎樣呢?明軍肯定要北上,有楊豐在,他們還是擋不住,楊豐已經攻陷過一次瀋陽了,那再攻陷一次很難嗎?然後他們怎麼辦,再繼續逃跑嗎?逃到赫圖阿拉去回到過去的日子?繼續在冰天雪地的山林裡為生存跟野獸搏命,還得等著明軍的犁庭掃穴?難不成他們還能有第二次薩爾滸?楊豐又不是楊鎬,想想那樣的日子還不如給大明當奴才呢!

當然,不能當苦力。

打仗他們願意。

畢竟打仗就是去燒殺搶掠,這才是他們喜歡的生活,至於說淨身,這個就沒什麼辦法了,反正失敗者就得接受失敗者的命運,或者說下一代的問題他們已經不考慮了,只要這輩子能活得好些就行了。但真不能當苦力。

當苦力還不如死在這裡呢!其實他們真的想多了,這時候在各地當奴隸的建奴,日子也沒他們想象的那麼可怕,各地新興資本家們,都是把建奴當打手,然後監督倭奴的。那些建奴雖然也都已經淨身,至少楊豐這邊是這樣的,但本身終究都是正經的悍勇士兵,收拾倭奴最好不過了。在楊豐地盤以外,甚至那些士紳還有沒淨身的建奴然後把倭奴當後宮的,日子過得真不像傳說中那麼可怕。

說到底那些購買他們的人,也要把他們的價值最大化。

這都是好打手。

累死在船艙裡豈不是浪費,當打手才是最適合他們的,甚至一些商船都買了他們去南洋搶掠,他們的戰鬥力對上南洋那些完全是碾壓。

至於瓦克達的要求……

“這樣啊,也不是不行,不過他得有功才行,這已經不僅僅是赦免他們,甚至可以說重新重用他們,單單投降可不夠。”

楊豐說道。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傳大王旨意。”

那清軍趕緊說道。

“你叫什麼?”

楊豐問道。

“奴才胡巴。”

後者激動地趴在地上磕頭說道。

楊大王終於問他名字了,這是何等的榮寵啊!“好奴才,好好幹,以後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楊豐滿意地說道。

這樣就可以欣賞他們的自相殘殺了。

不過估計他們自己也有這覺悟,得有功才行,那怎麼算有功,當然是帶著幾顆八旗將領的人頭獻給楊大王,然後他們就不但可以得到赦免,而且可以得到楊大王重用,說起來楊豐也的確需要這樣一些人,畢竟無論是草原還是向北的森林,都是大明士兵至少兩百年沒有踏足的地方了。

曾經松花江上還有明軍水師,曾經明軍一直遠達奴兒干,曾經明軍把寺廟修到長白山北麓……

吉林五龍宮。

奴兒干城永寧寺。

安圖長白山寺。

甚至還得靠朝鮮史書記載,才能知道朱棣派一萬多人,伐木開路在安圖南邊原金國時候長白山神廟遺址上重修長白山寺。

但現在那裡恍如另一個世界。

再去就需要帶路黨啊!“祖宗披荊斬棘,子孫敗家卻只需要一念之間。”

他嘆息道。

而此時群山中的爆炸聲,也逐漸平息了。

既然沒向西延伸,而且葛峪堡的烽火也沒升起,那就意味著阿濟格的突圍幻想再一次破滅了。

實際上阿濟格損失慘重,他進入山區的三千多人,最終不到一半逃回,剩下全死在山路上,以至於第二天天亮後李定國已經可以帶著一千多顆人頭,擺在山外繼續刺激他了。這傢伙之前的騎兵突擊也是為了刺激清軍,他真正的目標就是把清軍引入山路,然後利用他那些擅長山地戰的川軍和手雷解決。所以第一次成功之後,就再次過來刺激,但這次阿濟格也清醒了,沒有再次上他的當。

第二天的清軍沒有嘗試突圍,畢竟他們也很累了。

人困馬乏。

倒是楊豐在第二天得到了新一批增援。

李過派出的五千騎兵到達。

他們原本就是追著清軍的,只不過沒追上,但現在可以了。

既然如此……

“劉汝魁,別讓我看不起你,姜瓖殺了屯齊和博洛,李定國挑了尼堪,你要是打輸就趕緊自己抹脖子!”

天空中的動力傘上,楊大王拿著電喇叭對著下面吼道。

下面是奉命進攻的劉汝魁,他率領前鋒五千騎兵剛到宣府,就立刻接到了楊大王的命令,要他立刻進攻,但問題是這時候清軍是防守,他必須強攻清軍的防線。不得不說這有點難為人了,但這時候也沒別的選擇了,畢竟楊大王在頭頂看著呢,更何況姜瓖,李定國都已經打贏,他作為李自成系統代表,如果輸了那就不是自己被恥笑了。

“跟我上!”

這傢伙也爆發了。

已經穿上全身板甲的他,拎著一個人頭大的馬尾手雷,然後咆哮著衝向清軍。

他後面數十名同樣穿著新式板甲計程車兵也拎著馬尾手雷,向著清軍狂奔。

對面清軍手中利箭如射出。

一支支帶穿甲箭簇的重箭就像小標槍般落在他們身上,有的被鎧甲彈開也有的扎進鎧甲,不斷有人倒下,劉汝魁甚至身上插了好幾支箭,但這傢伙也被逼急了,依然狂奔向前,緊接著衝到了清軍的拒馬前,他低著頭,在清軍射出的重箭撞擊中,忍著身上劇痛,另一隻手拿著打火機,直接點到了引信快到根部。

然後不顧被射臉的危險,抬起頭拼盡全力丟擲。

下一刻一支箭正中他臉上,射穿面甲後紮在他的腮上,他帶著箭仰面倒下。

而他扔出的手雷還沒等落下,就在清軍頭頂轟然炸開。

在清軍的混亂中,後續擲彈兵緊接著到達,一個個悍不畏死地在十幾米距離頂著清軍重箭丟擲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