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尖叫著把面色蠟黃即將撲到他身上的奚若塵推了出去。

奚若塵毫無支撐,被一把推開,頭撞到門把手,絲絲血跡清晰可見。

他閉著眼睛,沒有意識,喘著粗氣。

那人卻根本不管奚若塵的死活。

對他而言身上被奚若塵吐髒的名牌衣服更讓他心疼。

那人看著自已衣服胸口一片黃黃的汙漬,翹著蘭花指破口大罵。

他對著奚若塵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口中唸唸有詞。

“老子今天新買的衣服,泡人用的,好幾萬塊呢,就這麼被你糟蹋了!哪裡來的蠢貨?”

走廊裡頓時圍上來很多人。

會所服務員都認識那人,他們不敢上前說好話。

奚若塵的臉被自已撓破了,又磕破了頭,被那人一頓踢打,估計是受了內傷,嘴角也流了血。整個人看不到一點帥氣有魅力的樣子,好似一個豬頭一般。

那人還是不解恨,上去抓著奚若塵的頭髮就準備往門上撞。

“住手!”這一聲聲音不大,也沒有多大威懾力,可那人還是停下了手。

果然,來人正是他今天的預約物件阮景雲。

“哥,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沒人替!”阮景雲走上前嬉皮笑臉。

“我專門為了約你買的衣服,被他吐了一身。”那人說的還挺委屈。

“哥,沒事,我不嫌棄,你是我的常客,那麼照顧我,我還在乎你這一點汙漬嗎?”

阮景雲朝旁邊的服務員擠眼睛,一個瘦高個服務員立馬拿來幾張紙巾。

阮景雲小心翼翼地給那人擦衣服,似乎是不經意的貼到了那人的脖子上,低聲說:“哥,我出臺的時候不喜歡見血。”

那人本以為阮景雲要和他調情,聽到這句話,他下意識看了看躺在一邊半死不活的奚若塵。

“這人,怎麼這麼面熟啊。……好像是那個明星奚若塵。”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交流著,有人認出了奚若塵。

阮景雲聞聽此言,神色一怔,他又轉身蹲下仔細辨認了一會。

“哥,這人還真是明星,挺出名的,平時不苟言笑,看上去挺狠的。”

那人慌了神,本以為他是個喝醉酒的蠢貨,哪知道惹到了高高在上的明星。

阮景雲見他慌張,好心的給他出主意。

“哥,你先走。我幫你善後。今天出臺的費用也不用給了,算是給你補償。”

那人聽完,竟然福了福身子,又覺得尷尬,轉身一溜煙跑了。阮景雲看著他跑的滑稽姿勢,咧嘴笑了笑。

“散了吧,都去忙吧。”阮景雲轟散了眾人。

阮景雲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奚若塵,嘴裡小聲嘟囔:“真的是你嗎?怎麼把自已搞得這麼狼狽?”

奚若塵有了意識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他似乎做了一個噩夢,夢裡被人打的夠慘。

很快額頭傳來的痛感告訴他,並不是夢。

他驚坐起來,不,不僅僅是額頭痛,感覺哪哪都疼,嘴巴更是疼的火燒火燎的。

拍戲時他不顧一切要達到真實效果經常受傷,身體也適應了。

為何今天會覺得痛徹心扉一般。

他拼命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除了被安導不斷揩油之外,他記憶中並沒有被人揍過的印象。

等他真正清醒過來,他才發現這並不是自已家。

而他已經換了衣服,上身白色無袖汗衫,下身一條大褲衩。

這身裝扮加起來也不足 20 元,他更迷惑了。

奚若塵強撐著身體下了床,這是一間小臥室,目測不足十平米。

臥室裡到處堆著書,衣服掛在窗臺外邊的架子上。

架子上很顯眼的幾條黃色內褲迎風飄揚,奚若塵感到眼熟。

他還沒來得及研究內褲,就發現自已的衣服也被掛在其中。

幾千塊錢的衣服竟被洗的皺皺巴巴。

奚若塵頓時顧不得身體的疼痛,心更疼了。

他拿起自已的衣服,決定推開這扇門,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會把只能乾洗的衣服拿去水洗?

奚若塵開啟門以後,更是被眼前景象驚呆。

他一眼望去,看到的是廚房裡正在忙碌的祖孫兩人。

他們有說有笑,少年給奶奶打著下手。

少年穿著肥大的灰黑色牛仔褲,上身一件白色連帽體恤,頭髮微卷,被早晨的朝陽照耀著有一種如夢似幻的帥。

少年臉上明朗的笑容,讓奚若塵忘記了要責備的話,看的愣愣出神。

而旁邊的老人穿著粗布衣服,頭髮梳的一絲不亂,盤著小發髻,身材矮小,卻慈眉善目。

祖孫二人明顯未發現他,他又環顧了一下鳥籠般的房子,果然,連他家衛生間的一半都比不上。

記憶中他對這個少年沒有絲毫的印象,可事實說明他就是被這個少年撿屍回家了。

當阮景雲無意抬頭,就瞥見了愣怔出神的奚若塵。

他走上前去輕喚:“醒了?”奚若塵卻被他這一聲嚇到。

他感到頭重腳輕,重心不穩,直直地就往後倒去,手在空中扒拉著,像是要找一個救命稻草。

眼疾手快的阮景雲一把撈住他往自已懷裡拉,奚若塵有社交恐懼症啊,除了演戲,生活中與他人超過了親密距離他就會頭暈噁心呼吸困難。

而奚若塵都已經趴在了少年懷裡,除了心跳加速咚咚咚跳個不停,沒有其他感覺。

阮景雲看到他拿在手上的衣服,疑惑。

“已經幹了嗎?”

“這是你洗的?”奚若塵被他一提醒,又氣鼓鼓起來。

“對,你昨晚吐了一身,我給你……”

未等阮景雲說完,奚若塵又質問他:“這衣服必須乾洗,乾洗,你知道嗎?”

“哦,對不起。還真不知道……”被他這麼訓斥,阮景雲倒像是做錯事情的僕人一樣。

奚若塵也感到自已有些咄咄逼人。

如果不是被他撿回來,這會兒說不定他在哪兒呢!

“算了算了,下次注意!”奚若塵不耐煩的抬抬手。

“還有下次?”阮景雲噗嗤笑了。

“早飯馬上做好,你先去洗漱吧。”

奚若塵也有些掛不住臉,悻悻轉身,卻不知道衛生間在哪裡?

阮景雲又扶著他走到了衛生間門口。

擁擠的衛生間僅僅能放得下一個坐便器和一個洗漱臺。

奚若塵望向洗漱臺,溫熱的洗臉水,擠好的牙膏,全新的毛巾,都讓他有一種被人疼愛的真實感。

而洗漱完後他坐在吱吱呀呀的餐桌旁的椅子上時,奚若塵害羞的不敢看對面的兩人。

奶奶和阮景雲倒是很自然的給他夾菜。

奚若塵不想拉著臉的,可是他社恐啊。

“嚐嚐,你最愛吃的雞蛋羹……”阮景雲感覺說錯了話,又立馬補充“奶奶做的我最愛的。”

奚若塵的確不愛吃這玩意。

“你說我最愛?你聽誰說的?”奚若塵開口又是質問。

“有一次,你直播的時候……”阮景雲老實交代。

哈?那次直播他被逼無奈,胡亂說的。

“不愛!”奚若塵悶著頭喝粥,不再說話。

飯桌氣氛降到冰點,奚若塵感到渾身彆扭。

果然,獨居才適合他,起碼自由自在。

奚若塵胡亂吃了幾口,推說飽了,就回到了小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