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淵並不貪功:“是小豐和朕一起搗毀的。”

“朕有小豐,如虎添翼。”

高起從未聽陛下如此高度讚揚過一個人,深感震驚。

陛下現在如此看重小豐,那自已的計劃還能成功實施嗎?

楚凌淵又道:“聽聞高夫人得了重病,宮內有醫術高明的御醫,待朕回宮後宣他們來將軍府看看。”

此話明面上像是作為君王關心臣子家人身心健康,但是暗地裡是警告高將軍,有事兒沒事兒別找小豐,小豐又不是專門給人治病的大夫。

如今的小豐,另有大用!

高起哪裡聽不出陛下的不悅,但是一想到夫人對幼子的牽掛,對小豐的錯認,他終究不能就此放棄,故意聽不出暗中的含義。

“多謝陛下!”

……

屋內。

沈風禾剛踏進屋,就被一個溫柔美麗的婦人握住了手。

“鳴兒,你來了。”

高夫人如今精氣神好多了,一大早就洗漱梳妝,恢復了原本的美貌,等著鳴兒來給自已治病。

要不是夫君和兒子不讓自已出門,她真想去鳴兒住的地方好好瞧瞧。

如今高夫人還不知道自已心目中的兒子,已經成了“太監”,在後宮當值。

沈風禾即使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熱情的高夫人嚇到了。

她輕輕推開了高夫人的手,笑著道:“夫人,男女授受不親,你先坐下,我給你把把脈。”

在高夫人心目中,眼前的人就是自已的幼子,哪裡存在什麼授受不親?

又一把抓住了沈風禾的手,領著她走到了桌前。

“來,快嚐嚐,我讓人提前熬好的蓮子羹,還有桂花酥。”

“雖然比不上孃親手做的,但是你先墊墊肚子。等娘身體好了,親手給你做。”

沈風禾無從招架高夫人的熱情,朝一旁站著的高畫質朗投去了求救目光。

高畫質朗知曉內情,心中很是愧疚,但是他又不想孃親願望落空,只能硬著頭皮,一起勸說,

“小丰神醫,你嘗一口就行了。”

這勸吃的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糕點裡面下藥了呢。

沈風禾當然不怕下藥,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有沒有毒。

眼前的東西確實沒問題,但是甜膩得很,她不喜歡。

頂著兩雙期盼的目光,沈風禾只能硬著頭皮接過高夫人遞過來的糕點,咬了小小一口又快速放下。

“好了,夫人,該治病了。”

沈風禾雖然沒吃多少,但終究是吃了。

高夫人心頭鬆了一口氣,因為她知曉鳴兒心善,不忍拒絕自已。

這樣就挺好,慢慢來,終有一日會感化鳴兒,認回自已這個孃親!

高夫人終於不再鬧了,配合著小豐開始把脈,施針。

……

自從知曉對方是楚凌淵以後,高將軍對待就仔細謹慎了許多。

立馬派人安排上家裡最好的茶水以及最新鮮的糕點,邀請陛下去客廳坐著等。

但是楚凌淵並未答應,而是徑直朝高夫人的院子裡走去。

楚凌淵剛剛踏進去,就被門口的高畫質朗攔住了:“女眷內院,外男勿入,出去!”

昨日那個跟著小豐的人雖然也進了內院,但是那人老實本分,不多嘴,不擠人瞪人。

今天這個,又是擠人,又是瞪人,一點兒也不像是伺候人的,反倒像是被人伺候的。

高畫質朗好歹也是將軍府的大少爺,在宮內也是個崗位不低的禁衛軍統領,何曾被人如此排擠過?

自已不過就是站在小豐公公身邊而已,他就擠人?

那以後自已要是認小豐公公當弟弟,此人莫不是要站在自已腦袋上作威作福?

開玩笑,在高家的地盤上,高畫質朗還能容忍一個外人如此囂張?

下一秒,高將軍的呵斥聲緊隨而來:“逆子!讓開!”

高畫質朗震驚地看著大步走近的父親:“爹,你這是做什麼?他是誰啊?你為什麼這麼護著他!”

高畫質朗真的覺得受委屈了:“爹,你剛剛沒看見嗎?他故意擠我!不讓我跟小丰神醫站在一塊兒說話!”

楚凌淵冷笑一聲,突然覺得高畫質朗變蠢了。

他怎麼現在才看出來,難道在宮裡就沒看出來?

自已非常不喜他和小豐勾肩搭背的在一塊玩鬧!

高將軍眼看著陛下的臉色越來越差,上前瞪了傻大兒一眼,然後畢恭畢敬地朝著楚凌淵道歉,

“陛下,對不住,清朗在家裡受寵太過,性格驕縱了些。”

“您知道的,他公私分明,在宮裡當值的時候從不含糊。”

高畫質朗再度震驚,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喃喃自語:“陛……陛下?!!!”

天殺的,陛下怎麼長得這麼醜了?

不過想想全公公以前偷偷告訴過自已,陛下不喜自已和小豐走得太近,這也確實對上了!

“陛下,你怎麼變醜了?”

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沒忍住好奇。

高將軍第一次後悔沒有一巴掌把傻大兒的嘴給糊上。

這就是見識少的壞處,連偽裝之術都不知道。

好在楚凌淵已經氣過了,這會兒這點傷害無足輕重。

更何況,他又不是真的變醜了。

“帶了假面具,出宮辦點事兒。”

說罷,大步朝著屋內走去。

這次,高畫質朗再也不敢攔人了,甚至偷偷走到父親身邊,小聲蛐蛐:“爹,那件事兒你和陛下說了嗎?”

剛好陛下也在,正好一併說了!

高將軍瞪了他一眼,小聲呵斥:“少說話!”

高將軍還不糊塗,陛下已經對小豐來將軍府給夫人治病有了不滿,如果還提出讓小豐公公認親的事兒,只怕陛下一氣之下不讓小豐公公出宮了。

至少得等到明日之後,小豐公公已經結束了施針,夫人的病情也穩定了,認親的事兒從長再議。

高將軍想得挺周全,但是事事哪能按照計劃發展?

屋內,高夫人的眼神一直緊緊跟隨著沈風禾,嘴裡絮絮叨叨著,

“鳴兒,可是沒有好好吃飯?怎麼這麼瘦?”

說著說著,又抬手準備撫摸一下沈風禾白淨的小臉。

還好沈風禾反應快,一把抓住了高夫人的手,將銀針紮在了她手背的穴位上。

“夫人,勿動。”

楚凌淵隔著珠簾將一切盡收眼底,神色也越來越難看,

“高將軍,你這頭頂的烏紗帽,很想換個顏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