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小內侍,依然不肯招供。

一旁的文臣看得齜牙咧嘴,卻忍不住想要看笑話。

“哎,高將軍還是老了,連一個小小內侍都震懾不了。”

文丞相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微微上揚的嘴角已經洩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武將們見高將軍被嘲諷,立馬回懟:“你行你上啊!”

文臣們當然是不屑用暴力手段,立馬反懟回去:“我行不行關你屁事!”

一時懟上頭,竟然忘了這是暴君的寢殿,當著暴君的面,你一句我一句,原本寂靜的大殿瞬間熱鬧堪比菜市場。

“咳咳。”

一聲不大不小的咳嗽聲,仿若一道炸雷,瞬間平息了吵鬧。

楚凌淵只是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微微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吵鬧的大臣們。

一時失態的大臣們,瞬間慫成了鵪鶉。

完了!

暴君要發怒,暴君要殺人了!

高起也放下了長鞭,主動請罪:“陛下,微臣辦事不利,請責罰!”

殿內又恢復了寂靜,迎接著暴君的降罪。

誰知,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陛下,高將軍已經盡力為您解憂,只是術業有專攻,小的可以一試。”

話落,殿內所有人都看向了出聲的小太監。

高起銳利的視線也落在了沈風禾的身上,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和驚訝。

終於,有人發出一聲嗤笑:“高將軍都無法撬開此人的嘴,一個小小閹人如何能做到?”

聲音來自武將那一堆人裡面,一時間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此起彼伏,竟分不清到底是誰說的話。

很快,又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小小閹人,大大口氣!”

這句又是來自文臣那一堆人裡面。

這次,文臣武將倒是難得統一戰線,矛頭統一對準了一個小太監。

文禮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他看向沈風禾的眼神,透露著不屑。

沈風禾並不懼怕旁人的嘲諷和懷疑,往前走了一大步,語氣格外淡定。

“此人若再用嚴刑,必然當場斃命,無法告知真相。”

“我曾在藥仙谷學醫數年,略會用針。”

“三針以內,必然會讓此人主動坦白。”

原主確實曾拜師藥仙谷,“鬼九針”便是從那裡學來的。

只可惜,關於藥仙谷的記憶,並不是特別清楚。

沈風禾已經習慣了偶爾缺失一段原主的記憶,說不定某時某刻,就突然觸發記憶了。

大臣們聞言愈發表現得不屑。

眾人都知藥仙谷住了個老神仙,傳聞能起死回生,其徒弟個個醫術不凡!

此人若真是藥仙谷的人,為何進宮當小太監?

其中一個武將甚至莽撞往前,想要拆穿小太監的謊言。

但是下一秒對上了高起的冰冷視線,嚇得頓在了原地,不敢再當出頭鳥了。

楚凌淵瞧著預熱得差不多了,才裝作猶豫模樣,輕咳了一聲。

“豐公公,朕最恨口出狂言之人。”

“你若是不能做到,朕必然要治你的罪!”

雖然楚凌淵知曉,這番話還是小豐讓自已的說的,但說完以後愈發內疚了。

自已哪裡捨得治他的罪?

但是,他相信小豐肯定能做到!

沈風禾一一應下,隨後大步走向了審問犯人的角落。

彼時,小內侍已經奄奄一息,瞧著有人向自已走來,吐了一口血水。

“我……死也不會說的。”

沈風禾輕巧避開,語氣格外篤定:“你身上有胭脂的味道。”

小內侍原本黯淡的眼神,閃過一抹慌亂:“沒有!”

沈風禾繼續道:“是牡丹的香味。宮裡能用牡丹香味的,除了皇后,就是太后。如今皇后未立,那就只有太后……”

小內侍激烈否認:“不是,你胡說八道!”

沈風禾冷冷一笑,從袖口掏出一塊繡著蘭花的手帕:“你看,這手帕,眼不眼熟?”

小內侍看見手帕的瞬間瞪大了眼睛,語氣焦急了幾分:“你把小蘭怎麼了!”

沈風禾後退了一步,輕笑道:“我肯定不會將她如何,但是有人已經對她下手了。”

“你以為你不說,那人就會信守承諾不會傷害你的相好嗎?”

“你以為你不說,陛下就什麼也不知道嗎?”

“若不是陛下看穿了那人的陰謀,好心救下了你的相好,只怕她早就飲了砒霜下黃泉啊!”

小內侍滿臉不敢置信:“不可能!我今天早上還見過她,太后說過,只要我……”

剩下的話戛然而止,小內侍突然意識到,自已慌亂間已經說漏嘴了。

就在他想要再次咬舌自盡的時候,一根銀針紮在了他的臉上,整個人瞬間洩力,連嘴巴咬合的力氣也沒了。

沈風禾笑著提醒:“我都說了,我在藥仙谷學過醫,你們怎麼就是不相信呢?”

大殿內所有人目睹了一切,起初對豐公公說的話感到疑惑,而後對小內侍脫口而出的“太后”感到震驚,最後再次震驚於豐公公的針術。

難不成,豐公公真的來自藥仙谷?

藥仙谷的人個個都是神醫,進皇宮當太醫都綽綽有餘,為何要成為斷子絕孫的太監?

沒記錯的話,豐公公武功十分了得。

當太監,他到底圖什麼啊?!

沈風禾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帕:“再晚一步,你的小蘭就要變成枉死之人了。”

“我知曉,你對小蘭情深義重,寧死也要保護她。”

“你放心,陛下已經派人將她保護了起來,旁人傷不到她分毫。只要你坦白你知道的一切,陛下會從輕處置你們的。”

小內侍知曉對方是用小蘭的安危要挾自已,若是旁人他還能掙扎糾結一番。

可抓住小蘭的人是暴君!

暴君殺人如麻,怎會放過他們?

小內侍已經徹底失去希望,艱難開口:“不會……的,暴君……不會放過……呃們的。”

如今,他是真的,死也死不了,也救不了自已的愛人了。

自已真的太蠢了!

為了消除證據,三番四次想要偷偷溜進乾元殿。

如今不僅暴露了自已,還害了小蘭!

暴君雖然嗜血,但是並不蠢,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如今還想要自已親口指認太后!

可那是暴君,他殘暴嗜血,怎會善心放過下毒害他的人!

別說小內侍不相信,就連大臣們也不相信暴君會大發善心放過,只覺得這是豐公公為了忽悠犯人畫的餅。

然而,目睹一切的楚凌淵緩緩開口:“豐公公說的對,主動坦白者,可從輕處理。”

天子一諾,價值萬金,何況還是當著大臣們說的金口玉言,絕對不能反悔。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唯獨只有沈風禾十分淡定,轉而看向小內侍,

“陛下沒有你們想的那般不堪,他只是生病了,身體和心理飽受折磨。”

“只要你坦白一切,找到病源,陛下就能痊癒,甚至成為一代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