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簇擁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進了大殿,此人就是當朝太后李月容。

沈風禾偷偷打量了一眼來人,不愧是權傾朝野的太后,氣度非凡,貌美非常。

雖然年近半百,但是毫無老態,反而多了幾分成熟風韻。

也難怪能收割一大批裙下之臣,就連先皇的兄弟也在其中。

原劇情中太后是在楚凌淵屠殺大臣以後才現身的,當眾指責了楚凌淵的行為並贏得了群臣的擁護。

大概是沈風禾的救駕行為讓時間線後移了,按時出場的太后沒能看見她想看見的畫面。

此時大臣們看見太后來了,都鬆了一口氣,齊齊跪下:“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太后微微頷首,抬手:“諸位平身。”

所有人又齊齊站了起來,一臉期盼的看向太后,希望太后能主持公道。

李太后卻沒有回應任何人的期盼眼神,而是走向臉色有些蒼白的楚凌淵,語調溫柔,

“陛下可是頭疼又犯了?”

楚凌淵緩緩抬眸,看向李太后,神色漸漸恢復正常,嘴角還掛著一抹假笑,

“母后,你怎麼來了?”

李太后見楚凌淵刻意避開頭疼這個話題,眸色微微一暗,面容始終充滿慈愛,

“聽說有人膽敢在金鑾殿刺殺陛下,哀家擔心陛下龍體,所以立馬趕了過來。”

“陛下可有受傷?”

楚凌淵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讓母后擔心了,兒臣身體無礙。”

沈風禾沉默不語地看著李太后和楚凌淵演戲,這一對半路假母子,演技真的是爐火純青,不相上下。

李太后並非是楚凌淵的親生母親,早年傷了身體無法有孕,所以才收養了楚凌淵。

李太后身後是底蘊深厚的李國公府,先皇駕崩以後,楚凌淵順利地坐上了皇位。

按照原劇情進度,李太后早已有了廢帝的心思,而楚凌淵也早就對李太后有所提防。

今日林少卿的刺殺,是否也有李太后的手筆呢?

李太后的視線落在了沈風禾的身上:“這位就是刺客?如此大膽,拖下去斬了!”

李太后心狠手辣程度,不亞於楚凌淵。

沈風禾原本還是吃瓜的心態,當矛頭指向自已以後,立馬正經了幾分。

“太后冤枉啊!奴才是救駕之人,並非刺客啊!”

李太后冷喝一聲:“不是你,難道是大殿上的某位大人?”

“諸位大人都是東楚的肱股之臣,人人都為東楚著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就算有人言語激進,那必然也是肺腑之語,期盼對國之大計有利。”

“所謂是以銅為鑑,可正衣冠;以史為鑑,可知興替;以人為鑑,可明得失。”

“忠言逆耳,名垂青史的明君應當包容忠臣的逆耳之言,甚至是衝動舉動。陛下,哀家說的可對?”

楚凌淵會怎麼想沈風禾不知道,但是她此刻只想給這位李太后鼓掌。

妙啊,這位李太后可真是個PUA高手啊!

明君與賢臣之間流傳千古的名言美談,用在這種場合合理嗎?

明明是大臣刺殺皇帝,卻被她洗白成了大臣恨鐵不成鋼才做出這些大逆不道的行為。

類似於被霸凌的人反被指責,為什麼不霸凌別人就霸凌你?

肯定是你自已有哪裡做得不好!你自已好好反思一下!

就連在場大臣們看向太后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佩和感激。

瞧瞧,多英明寬厚的太后啊!

明明陛下也是太后親自教導的,怎麼就這般殘暴昏庸呢?

沈風禾突然有些理解楚凌淵的心理為什麼會越來越扭曲了。

此時,她有話要講,有理要說。

“太后,請容奴才斗膽辯解一句,在場所有人都看見是這位林大人攜帶暗器欲要刺殺陛下!”

“奴才在萬分緊急的情況下,用水桶打偏了火丹,才阻止了慘劇的發生。”

“奴才不認為陛下需要寬容原諒這種罪臣,奴才也不後悔救了陛下,更不認為自已做了錯事!”

沈風禾挺直了脊背,眼神明亮且坦然,語調不急不緩,卻字字擲地有聲。

在一個小內侍的身上,居然看見了令人敬佩的傲人風骨和忠誠勇敢。

剛剛被太后言語蠱惑的一眾朝臣,恍惚間也回過神來。

林江當眾刺殺陛下,確實是死罪難逃啊!

小內侍當眾救駕,甚至還阻擋陛下當眾斬殺林江,只是為了不讓陛下做出令人詬病的劣跡!

此人,當真有大勇大謀啊!

就連楚凌淵都看向了沈風禾,眼神幽暗,意味深長。

此人是第一個當眾說自已這個皇帝沒有錯的人,也是第一個當眾維護自已的人。

甚至還當眾和太后叫板?!

他一個小小的太監,當真是不怕死啊!

……

果然,李太后的臉色微微一變,震怒於一個小小內侍竟然敢當眾反駁自已!

甚至不用她示意,身旁伺候的張嬤嬤已經大步上前,怒喝:“大膽!你一個奴才怎敢質疑當今太后!張嘴五十!”

說罷擼起袖子就要開始打人了。

沈風禾豈是那種乖乖等著捱打的人?

就算自已有金剛不壞之身,自已也不受這等侮辱!

正要閃躲的時候,一隻大手攔住了張嬤嬤的動作。

沈風禾抬眸看去,竟然是楚凌淵伸手保護了自已?!

楚凌淵背對著沈風禾,看向張嬤嬤的眼神之中夾雜著殺意,聲音微啞,

“張嬤嬤真是好大的威風,居然敢當著朕的面,欺負朕的人?”

張嬤嬤被楚凌淵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跪地求饒:“奴婢不敢!”

楚凌淵又看向了李太后:“母后,林江當眾刺殺當今君主的罪行,自有刑部定奪。而這位小太監確實救駕有功。”

“母后一直教導朕作為一個明君不僅要才行兼備,還需要獎賞分明,我要好好獎賞這位救駕有功的小太監,母后覺得如何?諸位愛卿覺得如何?”

李太后的表情僵了幾秒,被當眾擺了一道的她不能直接撕破臉皮,還需要扮演慈母的她笑了笑,

“陛下說得是,是哀家不瞭解其中內情,武斷了。”

“既然是陛下的人,要賞要罰,陛下決定便是。”

下面的大臣們也紛紛附和:“對對對,陛下說得極對!”

這一次,他們的附和聲裡明顯多了幾分真誠,是對陛下決定的贊同和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