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面有字!”

接著黎笙笙將發現的字一一念出:“脫離苦海,再世輪迴。”

“可惜,普通人不修行的話永遠只能在苦海里掙扎,不斷輪迴。”

她故作惋惜的嘆了口氣,一雙巧手分別扶在左右兩扇門上,一個深吸,下盤便穩如磐石,“喝——”

“莫不是黎姑娘想要憑一已之力推開大門?”

雲堯眼角戲謔,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哼,給我看好了!”

從黎笙笙口中發出的聲音變得鈍重,只聽不多時,大門“轟隆”一聲,被硬生生開出了條縫,而黎笙笙依舊站在原地,腳後跟不曾向後滑出一分一毫!

沉重的大門終於被緩緩推開,裡面的景象也漸漸暴露在眾人視野裡。

只是,令他們感到不解的是,為什麼到目前為止,在墓室中,他們還沒有遇到過一個活死人,那它們都去哪了呢?

“真是邪了門了,那群活死人都去哪兒了?”

看到第二間墓室裡的景象,讓黎笙笙實在忍不住不發牢騷。

裡面的狀況同通道內相差無幾,墓室裡到處都是活死人打鬥的痕跡。

好在,還能從斷壁殘垣中辨出這是御屍宗宗門議事的重要場所。

時初月託著下巴:“說起來,我們下到墓裡,還沒有碰到過什麼機關,你們不覺得這一路上太安全了嗎?”

黎笙笙:“誰說下墓一定會觸發機關,我們就那麼點背兒唄,一踩一個準......月月姐,你就不能盼點好......”

很快,他們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依舊是往上走,走到路的盡頭他們才發現,這地底下,居然有“天”?

前方霍然出現的巨大空間震驚了所有人,兩頭懸崖峭壁,中間孤零零一座危橋,站在橋上朝底下望去可謂是深不見底,倘若人從橋上摔下去,那就不知道還能不能找見他的屍身了。

“三師兄,我恐高......”

黎笙笙見到這一幕,腿直打顫,她臉上欲哭無淚,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笙笙莫怕,我保護你!”

諸葛巖元一拍胸脯保證,但這並沒有完全消減黎笙笙心中的恐懼。

“這樣吧,你走我和初月中間,我們前後照應著你,這樣會不會好一些?”

黎笙笙聽了也只能點了點頭。

雲堯走在最後,顫顫巍巍的橋身不停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彷彿下一秒這橋就能從中間一分兩半的斷開。

“咯吱咯吱......”

......

“咯吱咯吱......”

這種窸窣的聲音停了片刻後又響了起來,而且聲音越來越大!

四人停下了腳步,目光交織之間,橋身晃動的越來越厲害!

有什麼東西墜在橋下!

諸葛巖元動作迅速的一連點燃幾根火把,朝空中大手一拋,火把就像張開的漁網儘可能的照亮更大的區域,它們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的同時,也讓四人真正看清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隻指甲鋒利的的人手從橋底緩緩伸了出來。

“活死人!”

黎笙笙率先發聲,但那怪物聽到聲音後加快了動作,它爬上了橋,又一隻緊接著爬了上來,這樣接二連三,源源不斷的有活死人爬上來,在橋中間到下方的深淵這段遙遠的距離已經被它們用自身連線了起來,它們攀著其他活死人的身體向上前進,所有活死人的重量加在一起如同巨大的吸盤牢牢吸附著橋身,而橋身從四人踏上去的一開始就已經達到了它的最大承重能力,斷裂只是時間問題。

黎笙笙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我們也沿著他們的身體衝下去!”

形勢瞬間急迫,諸葛巖元臨危不亂,他鎮定的大喊道。

“啊啊啊——”

別人都是面不改色的縱身一躍,黎笙笙嚇得只睜開一隻眼,口中還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不知道的還以為活死人把她怎麼了呢,但是黎笙笙力大無窮,只管埋頭朝下俯衝的功夫就憑藉力氣闖死不少活死人。

看來這些活死人並沒有多少實力,只是多在數量。

多少活死人上來,就有多少活死人被斬落下來。

雲堯不斷手起刀落,一大群活死人如抹布脫節一樣往下掉落了一大團,這種單方面的屠殺行為狠狠刺激了他身體裡的憐生。

雲堯忘了憐生是兇器,本性嗜血。

在他揮刀斬下第一個活死人的頭顱後,他的身體彷彿被開啟了禁錮兇惡本性的牢籠大門,無法自持。他的手握刀的動作愈加迅猛,刀身即便在沒有光亮的映照下依舊不斷閃爍著寒光,猶如一條遊走在黑暗中的銀蛇,殺意兇猛而又不容小覷。

每一次揮刀,彷彿都是對他內心深處壓抑已久的一次巨大釋放,刀刃劃過空氣發出“嗖”的一聲,猶如撕裂了所有擋在他面前的無形阻礙,緊接著是那活死人低沉的慘嚎和血肉橫飛的畫面。

殺戮......殺戮......

雲堯猩紅的眸子中只剩下了殺戮。

黎笙笙注意到雲堯這邊的情況後,頓覺他現在的樣子與華亭初見時簡直判若兩人!

“三師兄,這小子......不會是殺爽了吧......”

此刻,諸葛巖元手臂上裝配的銀色機械狼爪剛洞穿朝他撲來的活死人,在聽到黎笙笙的聲音後他朝雲堯投去狐疑的目光,同時手上發力連帶著活死人的心臟將狼爪掏了出來。

雲堯的舉動換來了他的一句由衷感慨:“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

“三師兄,”黎笙笙悄悄靠近諸葛巖元:“你覺不覺得雲堯不像正派人士,反而像......”

像邪魔歪道。

諸葛巖元聽到這話後,嘴角一抽:“笙笙,這可不敢隨便說。“

“我知道,不過你仔細觀察他的動作,還有他的氣息,他的眼睛,我總覺得這傢伙好像變了。“

“哦?”

諸葛巖元不動聲色的感知了下前面殺意凜冽的雲堯,那骨子裡迸發出的冷冽和瘋狂讓他周身的活死人統統不敢靠近。

他心裡琢磨了番,叮囑黎笙笙自已小心後,便朝雲堯身旁的方向滑去。

“雲師弟,殺這些怪物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吧。”

諸葛巖元試探開口。

雲堯艱難轉過臉去,他的神情有些猙獰。

“雲師弟,你還好嗎?”

雲堯的腦海裡全是殺戮的聲音,吵鬧的他頭痛欲裂。

他只能利用不斷的喘息來使身體儘可能的舒適。

諸葛巖元的話是什麼意思,心理負擔?是指他殺這些“人”的時候產生心理負罪感嗎?

雲堯不屑哼笑。

現在為止,他認為,像他這樣的人即使殺一個好人好像也不需要有什麼心理負罪感吧......

“諸葛師兄多慮了。”

“可你的眼睛......”

他的眼睛赤紅。

“無妨。”

雲堯避開了諸葛巖元的視線,他正在竭盡所能的去壓制體內蠢蠢欲動的憐生。

就在此刻,所有人腳下突然不穩,上面傳來黎笙笙的喊叫聲:“不好了!活死人搭的梯子要塌了!”

所有人都失去了支撐!

“初月!”

諸葛巖元緊急衝她發號施令,時初月語氣卻不急不慢:“叫姑娘名字的時候溫柔些嘛,三哥哥,你也不怕嚇到人家!”

“月月姐!救命!啊!”

黎笙笙是臉朝下掉出去的,她難以想象摔到地上會成什麼慘樣兒,她只知道自已的臉馬上不保了......

時初月劃破手心,一串殷紅滴落到崖底深處,四人墜落的上方迅速騰起褐色枯枝,所有人在猝然之間被託舉了起來。

“轟!”

與此同時間,活死人墜地發出震天的轟鳴聲,崖底一時間塵土四起。

“咳咳咳!”

黎笙笙表情痛苦的邊咳嗽邊驅趕灰塵,她朝下方望了望:“這下不能砸不死它們吧!”

時初月驅動枯枝朝崖底探了探,一個活死人從同伴身上正欲踉蹌起身,背後卻突遭枯枝襲擊,它連同它身下的同伴被枯枝串成串燒,死了。

而整片崖底,被徘徊著纏繞著的枯枝殺死的活死人,身上綻放出一朵朵耀眼的紫色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