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鴻軒閣。

橫亙於半山腰的圓形平臺上,一群著裝各異的年輕男女三五成群的熱烈議論著。

他們腳下的圓形平臺上其實是由層層花浪紋路組成的巨大陰陽魚浮雕圖案,一黑一白活靈活現的呈現在漢白玉石上。

周圍乳白色的靈氣繚繞,透過薄雲,依稀可辨山腳下的那條鳳凰街,以及因豔羨而抬頭朝他們仰望的路人。

江青青頭髮半披散著,從她頭頂用鑲花發冠挽住的髮髻能看出她的別出心裁,一抹鮮豔的紅裙在這仙山瓊閣之地是那麼的輕快,那麼飄逸。

她環顧四周,明悅的眼眸在所有人身上跳動,隨即就將他們的著裝、髮飾、甚至是臉上的妝容都盡收眼底,不知不覺間,看的久了,她竟覺得那些公子小姐們的衣著打扮、粉面妝容與他們的氣質是那麼的渾然天成,看上去是那麼的自然,她不禁低頭偷瞄了眼紅豔的裙襬,一股酸澀的羞愧不覺間湧上心頭,想到自已誇張的眼影暈染和火紅的口脂,她恨不得立刻挖個地縫鑽進去,她情願今天穿的是一身極其普通的素衣,簡單的梳洗打扮。

兩腳不自覺的帶著她退到人群外圍,不經意間,她對上了一雙有如黑夜的眼睛,在她長到這麼大所見過的眼睛中,這一雙無疑是最特別的,若說別人眸中散發的無非是開心與難過,他立在那裡,嘴角似笑非笑,眸子中明明讓人感覺不到他的情感,卻散發出七八分的狂狷。

好似那人只掠視一眼,就已然看穿她的所有。

一股濃烈的不配有感伴隨著她忽然劇烈跳動的心臟同時出現,她臉頰宛若火燒一般無比滾燙,情不自禁之下,她又多偷瞄了那人幾眼,就在那人察覺似的準備轉過頭朝她看去之際,不知頭該轉向何處的她恰好聽見距離她不遠處的左前方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她慌忙將目光轉向那裡,幸而才避免了與他再一次的對視。

“傳言中說,一旦成功透過比試進入鴻軒閣,就不再是普通人,到底真的假的,我好期待啊!”

那是一個普通長相和打扮的女子,她的這句話引來了不少人爭相發表見解。

議論聲持續不歇,這時人群中一聲毋庸置疑而又極其堅定的聲音響起:“是真的。”

人群頓時安靜了,紛紛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粉色廣袖袍子,一張俊臉卻略顯怪異,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異的年輕男子故意高咳了兩聲,隨後故作深思熟慮的說道:“是真的,因為一旦成功進入鴻軒閣,就不再是人。”

他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不信:“不是人是什麼?鬼嗎?”

眼看眾人都不信,他直接亮出了自已的身份:“我以梅家二公子的身份擔保,我絕對沒有騙人。”

這下,所有人眼中的懷疑直接變為驚詫和忌憚,梅硯之環視了一週,在將這種舉世睹目收穫滿滿後,他享受的笑了笑,這才開口解釋:“是神。“

兩字脫口而出,眾人皆驚,就連站在不遠處正百無聊賴的雲堯也微微一愣,朝他投去感興趣的目光。

“鴻軒閣是通往不死的殿堂,在這裡,只要是透過比試,進入鴻軒閣,任何人都可以逐漸恢復前世的記憶,想起自已遠古時期身為神的身份。”

他的話音剛落,頓時就引發人群更大的議論聲。

“真的假的?恢復前世記憶?想起自已是神?怎麼想都不太現實啊?”

“就是就是,簡直是天方夜譚嘛!”

......

眾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反駁梅硯之的話,這時一個英氣的嗓音在人群中響起。

“他說的沒錯。”

聲音不大,卻很有辨識度。

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個傾國傾城的美女,她一身幹練的深海藍勁裝十分貼合修長又凹凸的曲線,不知是何原因,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配飾就是皓腕上一隻亮銀色盤花手環,柔長筆直的墨髮如瀑布般緊紮在腦後,走起路來微微甩動,彷彿周圍被帶動的風都是勁爽十足的。可她周身散發的氣質不止如此,那張傾城絕豔的臉上,遠山眉自然的一挑,颯爽不失矜貴,杏眼含笑,勝似明鏡湖漾漾秋波,櫻桃小口紅潤光澤,嬌豔欲滴,視之不俗,宛若畫中仙。

她的容貌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她的身上,梅硯之眼中的對她的驚豔更是久久不肯劃去,他直勾勾的盯著她愣神了好一陣,直到她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梅硯之這才幡然醒悟,連忙掩飾道:“想必這位就是段家大小姐段靈汐吧,段家一直不崇尚女子習武修行,段姑娘卻能從諸多同輩中脫穎而出,而且能瞭解到鴻軒閣的內部訊息,其過程之艱難,實屬人中龍鳳啊。”

“過獎了,我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段靈汐早就對梅硯之諸般拙劣的品行和專橫跋扈的行跡早就有所耳聞,自然語氣中只有客套。

她繼續道:“不知梅公子可知道鴻軒閣的第一場比試內容?”

“這......”

在場之人鴉雀無聲,屏住呼吸,對梅硯之接下來的話絲毫不敢大意,畢竟提前知道考題對他們來說關係到他們能不能進入這座神聖的鴻軒閣,不過梅硯之讓卻他們失望了,“這”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眾人皆不歡而散。

“哼!就算知道比試內容,本公子也絕對不會告訴他們!這群愚蠢的人!”未等眾人走遠,他眉眼間流露出了五分惡毒忍不住低聲辱罵起來,在辱罵完上句不解氣還想再罵下句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了一個水藍色身影,嘴角不自覺的就彎了個弧度。

“喲,真是什麼人都敢來鴻軒閣啊,一個廢物妄想成神?哈!這是本公子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梅硯之似是為剛剛的丟臉表現找到了個很好的發洩筒,帶領著三五個小弟,大搖大擺的走過去仰高了臉,趾高氣揚的模樣就差用鼻孔對著他了,眸子中充滿了看螞蟻似的挑釁和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