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雲堯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道深藍色的劍意就那樣生生靜止在了自已的面前!
宛如隔著一個時空,它的氣勢被分解的支離破碎,劍氣蕩然無存。
不遠處的金震江和覃語晗都定格在上一秒,他發現天地間的萬物唯有自已可以動彈!
“哥哥......”
在他正疑惑之際,一聲空靈的輕喚從遠處飄來縈繞在他的耳畔,聽起來是那麼孤寂、那麼動人。
“誰?”
雲堯警惕的觀察起四周,眯起眼睛謹慎觀察著黑暗裡的一切,不知什麼時候,四下裡起了霧,若有若無的冷意透過他的衣衫擁吻著他每一寸肌膚。
片刻,他的懷裡竟憑空出現了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渾身散發著微微紅光。
“居然敢傷哥哥,不可饒恕......”
那孩子長相極好。一張稚嫩白淨的臉上,鳳眸舉世無雙,高挑的鼻子使他渾身散發出傲人的英氣,薄唇點綴,嘴角微勾,本該露出稚氣的年齡卻難掩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成熟和穩重,宛如一個大人。他一身奇怪的黑紅色裝扮,不禁讓人猜疑起他的身份。
他全然略過雲堯驚詫的眼神,一雙粗糙的小手撫摸起雲堯的臉頰,他微閉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仔細的嗅著雲堯身上令他如痴如醉的氣息,隨著他喘氣的聲音越來越快,孩子越發覺得胸膛裡的某顆東西就要呼之欲出。眼前的人是無比的熟悉,熟悉到讓他迫不及待的要投進雲堯的懷抱。
“原來是你,憐生。”
雲堯盯著他若有所思道,他也不知道,為何憐生會此刻出現。那時他被鎖在山洞,即將要失去生命的時候,也出現了這個渾身發著淡淡紅光的小男孩,一樣的裝扮,一樣的語氣,正是憐生告訴他束縛他身上的紅繩可以靠意念發動轉移到別人身上,他就會因此得救,剛遇到覃語晗的時候,他原本想將這些紅繩轉移到她身上,但是覃語晗若是死了自已也會因為傷勢過重無人救治而死去,幸好後來又來了兩個行兇的村民,他這才可以逃出生天。
“哥哥,憐生就在你的身邊,別再離開憐生了......”
憐生一臉心疼加委屈的捧起雲堯的臉,他的目光與雲堯漆黑的眼眸緊緊對視著,像極了生離死別。
雲堯當即呼吸一滯,他再抽不出其他心去理會別的東西,眼前的小東西宛若世間的美好,讓他有集全部寵愛於他一身的衝動。
一瞬的恍惚後,他回想起自已的小叔曾帶進家來一個魂魄盡散的小男孩,模樣和眼前的小男孩幾乎一模一樣,想來是父親他們沒有幫小叔用家族秘法將憐生的靈魂鎖在武器上,他便獨自研究了一套至極兇險的法術,將憐生煉成了一個兇殘的殺人利器。
十年前,忘川穀,雲銘利用憐生大殺四方,憑一已之力對戰明淵殿,憐生護他周身無恙,凡有人膽敢上前,憐生定會讓他身亡命殞,這讓覬覦雲家兩大神器的豺狼虎豹望而卻步。
憐生的實力到現在都還被世人忌憚,雖說如此,卻對使用者反噬極大,雲銘當時七竅流血,筋脈盡斷,就是遭憐生反噬的後果。
但現在,他的處境令他別無選擇。
雲堯細細揣摩眼前小男孩的話,用小叔雲銘的語氣溫柔地說道:“憐生,哥哥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就像以前那樣,我們一起將面前的敵人殺掉好嗎?”
懷裡的人兒聽了此話身體明顯一愣,隨即他的嘴角彎出了一個十分完美的弧度,滿臉幸福的笑著點頭:“嗯,哥哥,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痛哦.....”
話音剛落,憐生便戀戀不捨的化為一道幻影飄進雲堯的身體中,瞬時雲堯有如回到了紅絲線洞穿他身體的山洞,他渾身疼的猛得一抽搐,他緊咬牙關,但嘴角卻依舊掛著那抹笑意,彷彿這就是他對待命運的態度,彷彿疼痛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
風起。
“金老前輩,你就這點本事嗎?”
待金震江反應過來,雲堯早已抱起覃語晗躲過了這一攻擊並且跳到了樹邊!
那一道奪命劍意直直劈向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村民,他們盡數倒地身亡!
倒省的雲堯再動手解決這些麻煩了。
再次睜眼時,覃語晗看清了眼前的人,一時間淚水浸溼了眼眶,心中的那股極度的不安和害怕竟都在看到這張臉時煙消雲散,她就任由雲堯那樣抱著她,細細感受著雲堯每一寸肌肉的力度,細細嗅著他身上這股令她安心的腥甜。
岑寂的月光一同照在他們兩人的臉上,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二人上一世也趁著同一個夜色,沐浴著同一縷月光。
不過她不敢貪戀太久,她怕貪戀太久自已所胡思亂想的東西就會被自已本能的當做自已的所有之物,等它什麼時候離她而去了,自已又悲痛欲絕。
她只得轉移注意力,想方設法將它忘卻。
“雲堯!你幹了什麼!”
金震江懷疑自已眼花了,再仔細看了看雲堯,直到確認自已眼前的真的是他本人,他才一臉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震驚。
“殺了他!”
“殺了他!”
憐生在雲堯的身體裡似乎是嗅到了血腥味,他終於暴露出兇殘的本性,激動地渾身顫抖,與此同時控制著雲堯也跟著興奮起來。
雲堯自是不會輕易放過他,但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憐生狂躁的他還是不置可否的微微皺了皺眉,一縷縷魔氣從他的骨頭縫、肌肉間擠出來,瀰漫在他的周身,甚至要遮蔽月的光華。
沒想到憐生居然如此霸道,他愣是把從心底一湧而出的對殺伐無比渴望的慾望憑藉理智抵擋住,卻欲感腦袋快速膨脹,嗡嗡作響不停。
“金老前輩左臂被憐生割斷,今日不如將右臂也割下來。”
雲堯眸中腥光閃動,扯著嘴角在金震江眼裡顯得十分的詭異,金震江一直在想剛剛雲堯是怎麼躲過去那一劍的,這會兒雲堯又在這兒大放厥詞,他心中不禁懷疑雲堯還有大招,這讓他在接下來的一舉一動中都十分的小心謹慎。
“金老前輩,我問你答,答不出來就斷你一條手臂,再答不上來就斷你一條腿,一直斷到你死掉為止,如何?”
雲堯的話讓金覃二人足足震驚了數秒,金震江甚至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一度認為雲堯是被他那一劍給嚇傻了,差點忍不住暴跳如雷:“我說雲小子,你差不多得了,真以為自已是個人物呢!要裝大人物你得先有這個實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話未說完雲堯眼眸一道紅光閃過,不知何時出現在金震江右臂旁一條不易察覺的紅絲線,倏忽之間,從右臂的這一側橫穿骨肉來到另一側!
“噗通”一聲悶響傳來,金震江狐疑的看向地面,只見地面上躺著一條殘肢斷臂,自已的右肩膀處卻空蕩蕩,冷風一吹,他還覺得有些發燙。
金震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村中傳來兩聲淒厲的狗叫,他方如夢初醒。
“啊!”他肩膀處傳來一陣令他足以昏厥的劇痛,隨後整個人極度扭曲的在地上像蛇一樣扭動,劇痛讓他的五官擠在了一起,他疼得幾乎沒力氣再喊出來,如果左臂還在,他應該是想用左手捂住源源不斷流出鮮血的傷口。
站在樹影中的覃語晗見到此幕更是嚇到緊緊捂住嘴巴,不敢動彈。
可沒等金震江喘口氣,雲堯就以命令的語氣問道:“第一個問題,關於十年前的忘川穀大戰,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