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渾身上下都在疼。

癢,抓心撓肝那種癢。

沐清真幽幽睜開雙眼,自已這是已經死了嗎……

只恨之前一劍未能除妖,自已埋伏多日功虧一簣。

還浪費了一道寶貴的庚金劍氣,若是就這般死了,那還真是不甘心啊。

沐姑娘佈滿血絲的疲憊雙眼漸漸適應了黑暗。

頭頂怎麼有四個大西瓜在那晃?

難不成冥府的勾魂使者是長這般的?

眨了眨眼。

輪廓逐漸清晰。

奇怪,怎麼鬼差還戴斗笠……

斗笠……

混沌的記憶開始浮現,那個戴著斗笠扒自已衣服的……淫賊!!

她霎時眼睛圓瞪,死死盯著那個傢伙!

沒錯就是他!

那個淫賊!

這時再往兩邊側目,發現另外三人都是男子。

一時間,沐清真羞憤不已,強烈的羞恥感讓她想到了自盡。

該死的淫賊!自已來還不行,竟然又叫了三個幫兇!

自已清白已失,定要讓他們償命!

她開始劇烈扭動自已的身軀,可感覺就跟被麻花粗的大繩給死死捆住一般,竟半點動彈不得!

一股股錐心的疼傳來,那是好不容易合上的傷口在她的動作下再次崩開,臉也好疼,火辣辣的,就跟被烙鐵燙上去似的。

可她顧不上這些了,只想殺了眼前幾個賊人後,再去跟那虎妖拼一次。

死就死了,也好過這樣不明不白的活在世上!

可自已怎麼動不了。

那淫賊旁邊一個白面無鬚的男子,正滿臉得意的看著自已,那雙賊眼一個勁在自已身上掃視,就像一柄柄利劍狠狠扎進自已的心。

太侮辱人了!

這一刻,她又想到了自殺,可準備咬舌用血嗆死自已的時候,她發現口中居然還有一團麻布,把自已櫻桃小口給撐的老大,就連死都死不成了。

一時間,不爭氣的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淌……

“和尚,你還說你沒對人家姑娘做什麼,你看看她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給活吃了。我說你修歡喜禪的,果然沒錯。”

“袁道人怎能如此說,定是那姑娘一時間思緒混亂,不清楚自已處境,換誰來都會如此掙扎。”

“可也不能讓她這情緒這般激動,看這身上又開始滲血了,不如讓老劉我給她一拳,讓她安靜下來。”

“大哥我來!對付女人,我最擅長!”

“唔唔唔唔唔唔!!”

怎麼還評頭論足上了。

沐清真似乎看到了自已一會的悲慘遭遇,這般場景她從前是見識過的,只不過她並非受害者,還曾安慰過受過傷的姑娘們,現在輪到自已了,那真是想死的心不曾斷過。

既然不能咬舌,那不如用頭狠磕地面昏過去吧。

可這脖子……

它也動不了啊!

袁穹見這三人實在不靠譜,本以為大和尚會出手,可現在這情形,人姑娘家可是恨死了法照,還是別讓他來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單手點在沐清真眉心處。

一縷柔和陰氣順著手指渡了過去。

陰陽二氣本就是頂格的屬性。

這一縷陰氣過去,直接讓姑娘鎮定下來,明心靜氣,抱元守一。

“姑娘莫慌,我等並非歹人。見你傷勢太重,才尋了個地方將你醫治,戴斗笠的那位是法照大師,全靠他妙手回春之術,才將你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你先不要亂動,不然好不容易包紮好的傷口又要崩開,你且仔細回憶回憶,自已之前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

陰靈之氣冷卻了沐清真的頭腦。

她開始思索,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我是……

我是沐清真。

點蒼山下一村姑。

因為被妖物襲擊,後被山上劍派長者所救。

又因感念恩德,往後就留在山上打雜,以報其恩。

從此每年的入門弟子選拔,我都會參加,可終是因為根骨太差,靈性不夠,始終不能入選。

寒來暑往,幾年過去。

我仍未放棄。

倒是跟門派內不少弟子都混熟了,他們也都知道,點蒼劍派內有個小姑娘,不是弟子勝似弟子,一直照顧著他們的生活起居,漸漸地後入門的弟子,也都一口一個師姐的喊著。

按理說,一個大劍派內,怎麼也得有幾十上百個打雜的雜役,才能讓弟子長老們安心修煉。

可這點蒼劍派的卻與眾不同,他們修習劍道,殺伐氣太重,一般凡人來這待不了多久,就會因為劍氣入體早早而亡。

所以,早前掌門就有下令,一切生活起居弟子們自理,不能讓凡人白白送命。

當初救了清真的那位長老,本是不想留她繼續在山上的,怕她一介凡人好不容易活了,又死於此種事。

可沐清真久久不願離去,卻也沒被劍氣入體,本來還以為有些天賦,實際上是一點天賦都沒有。

沒有練劍的天賦,那就無法被收為弟子,但又不會像其他凡人一樣死於零碎劍氣,還能做的一手好飯菜。

門內弟子都吃慣了,也不捨得這位“師姐”\/“師妹”離開,索性,留下了。

每月有銀錢,管吃管住,工作就是做個飯,連切菜都不用她來。

門內劍術高超者多得是,就是讓他們在豆腐上紋龍刻鳳都不是大問題,相反都樂得每天幫清真切菜。

那位救了清真的長老,膝下無子,弟子也都沒了,全都死於和妖魔的戰爭。

對,是戰爭。

這點蒼劍派,就在關元道,北地郡。

爭鋒的前線。

沐清真也就被當成了半個女兒對待,門派秘術不能傳,那些武學典籍還是沒有問題的。

再加上派內多高手,隨便指點幾句,就足夠她消化良久。

於是,年紀輕輕練得一手好劍法,內勁渾厚,在同齡人中也不是弱者。

可。

這是妖魔統治區。

是有神魔存在的世界。

凡人的內勁再強,當面對肉體強大的妖物,魔頭,也不過是撓癢癢。

以她的能力,對付個尋常小妖還差不多,虎縣令這種……

那一天,長老重傷而回。

沒過多久,便溘然長逝。

你跪在掌門殿前多日,只求為養父報仇雪恨。

是的,是養父,而不是師父,長老更像是一位慈祥的老父親,不是嚴厲的師父。

可能是看到了你的決心,最終只是一聲嘆息,問你怕不怕死。

不怕!

有死而已!

一縷庚金劍氣入得你體,劍氣肆虐,割傷經脈,劇烈疼痛讓你滿頭大汗。

這是長老死前留下的劍氣,為的是留下自已一脈的劍氣種子,以後還能再出英傑,迎戰妖魔。

共留下三縷,掌門將其中一縷交給了你,供你報仇使用。

十日。

十日內,若不能將劍氣打出或者煉化,你就會被劍氣絞碎肉體。

你孤身來到懷德縣。

正是那老虎精,在戰線之上重傷了養父。

而你的機會。

只有一次。